幸福——欢乐启航的森美术馆
陆蓉之 Victoria Lu
Greatly Joyful Inauguration
——Grand Opening of Mori Museum in Tokyo
作为东京新社区的六本木(Roppongi Hills),自今年4月启用半年来就吸引了大量的媒体报导,截至目前,这座最新颖亮丽的多功能社区,已有2600万人次的当地居民和旅客到访。10月18日,位于森大楼顶端第52、53层的森美术馆正式开幕,4200多位来自世界各地的嘉宾,应邀出席开幕盛会,将六本木的知名度再一次提到了一个新高点。在美术馆开幕短短的半个月间,就涌进了超过10万的参观人潮,已经打破日本历史上任何票房大展的纪录。
森美术馆在2001年的威尼斯双年展现场,曾举办了豪华盛大的建馆新闻发布会。今年6月,森美术馆团队再度在威尼斯公布了10月的开幕庆典活动和未来两年的展出计划,可谓未演先轰动。森美术馆从起步就成为国际艺坛众所瞩目的焦点,再加上重金礼聘英国籍前瑞典国立现代、当代美术馆馆长,也是目前国际现代美术馆委员会(CIMAM)主席的大卫·艾略特(David Elliot),出任日本有史以来第一位由西方人担任的美术馆长。两年多以来,透过大大小小的新闻炒作使日本东京森美术馆的成立,一直保持为全球最热门的艺坛新闻之一。以文化艺术事业来包装产业商机的开发案,以城市新生活的“幸福”为口号诉求,来打造高品质、高价位的社区环境,森建建设公司经营手法之高妙,不但在日本是打破了历史记录,而且即便是放在全球化的视野,森美术馆的表现也令人惊叹。
森稔董事长为振兴日本在泡沫经济以后日趋黯淡的东京市容,提出“都会新政策”计划,把水平发展的东京都会传统景观,转换为垂直发展的多机能新生活的都会环境,以倍增的生活空间,加上倍增的休闲生活为诉求,使东京都市的居民可以住在市中心,不但免除了舟车劳顿之苦,享有更多自由支配的时间,并在自身周边的社区内,便能获得丰富而多彩的人文生活。位于六本木新社区最高亮点的森美术馆,结合观景台的营运模式,以观景台的收入来支持美术馆的经费,将美术馆当作一项文化、消费与观光的产业来经营,一方面借以打造国际交流的平台,同时文化艺术的活动也成为六本木商圈的形象品牌。以美术馆的公益性文化新闻,轻易取得全球性的知名度,以美术馆的赞助者身份周旋活跃于世界第一流的社交圈内,森家族的大手笔不仅是打造建筑的造镇计划,而且是森稔先生个人的宏图、胆识和眼光,懂得以文化艺术包装商业目标,他的细腻手腕和经营之道,使他的家族姓氏不但已经成为日本东京最响亮的名牌,而且也已获得留名青史的一本万利的成果。
森夫人佳子是森美术馆台面上的领军者,她出任森美术馆董事会主席,也是英国伦敦皇家艺术学院的董事。开馆第一档推出以“幸福”为主题的纪念展,从字面上充分流露了女性的婉约气质,然而展出内容囊括古今东西大师对照的策略,却又充满了阳刚的雄强企图。森美术馆的经营团队,其性质也正是如此,森夫人的参与只是女性的外表象征,实际的决策者或执行管理阶层的主管其实都是男性,更凑巧的是大卫·艾略特馆长、执行馆长南条史生和另一位副馆长兼总经理,竟然都是1949年同一年份出生的男性。森美术馆国际顾问团的名单赫然是纽约现代美术馆的馆长,巴黎蓬皮杜中心现代美术馆的馆长、伦敦泰德美术馆的馆长,以及德国波恩、柏林两地的美术馆馆长等等,几乎网罗了西方主流各系人马,可谓阵容壮大。
正因为森建设公司完全掌握了六本木的开发大业,地铁六本木站等于就是为他们量身订做的,整个走廊中都是美术馆的看板广告,连出口处也悬挂了这次大展中一件18世纪日本艺术家伊藤若冲(Ito Jakucho)的鸟兽图屏风的巨幅计算机输出影像。从地铁出口一直到美术馆入门处,都见得到以目前走红国际的日本艺术家村上隆(Murakami Takashi)作品元素所构成的指针系统,无所不在的卡通村上隆,几乎成了森美术馆的形象代言人。森美术馆在开幕宣传方面打出欢乐卡通的年轻诉求,这种甜蜜美好感觉的渲染与营造,也许正是创出破天荒票房的原因之一吧!
幸福有几种?
大卫·艾略特馆长和来自意大利的客座策展人皮耶·鲁奇·塔基(Pier Luigi Tazzi)共同策划的“幸福”开幕纪念展,他们从世界各地美术馆、收藏家手上借来的展品,自中古时代6世纪的史迹名品,直到当代走红的名家之作,当然也包括了日本观众最爱的印象派大师莫奈和塞尚等人的作品。
针对“幸福”的概念,两位策展人将展览分作四项子题:“世外桃源(Arcadia)”、“涅■(Nirvana)”、“欲望(Desire)”和“和谐(Harmony)”,这也是他们对于人类生活幸福美满的四种定义。预先设计的观展路线,使观众穿梭在四个分区之中,体会四种不同的生命境界和况味。被分类在“欲望”区内的森村泰昌(Morimura Yasumasa)的四幅十米高的影像巨作,悬挂在大厅四周,他的三件同样命名为《一位宽怀大量的祈祷者》巨幅自拍照,七彩缤纷的盛装扮相,活脱是拜物教应该礼祀的阴阳莫辨的神祉,每一位观众都在这必经的中庭大厅,一面仰望着他的灿烂,一路乘电梯扶摇而上。
美术馆进门迎宾厅的墙面上贴满安迪·沃霍尔的“牛壁纸”作品,代表农业文明的众多牛神接引观众进入“世外桃源”。展区一开始陈列了六屏17世纪时期日本与世界的地图,显示日本在当时所拥有的国际观念,对应的是意大利贫穷艺术(Arte Povera)代表人物阿理吉耶罗·波耶第(Alighiero Boetti,1940—1994)于1988年所作的一幅刺绣的世界地图,是由阿富汗的刺绣女代工的作品,边上饰以一圈文字:“Alighiero Boetti于1369年(伊斯兰历)制作,至尊者拥有智慧,透过智慧,年老者恒具赤子之心,亚当众子全是兄弟,由同一成分所生,如同一身之手足。”从昔日阿富汗的历史看今天阿富汗和国际关系,阿富汗在世界地图上的处境透过这幅作品就格外令人嘘唏了。
“世外桃源”的游历从瑞士艺术家费雪和魏斯(Fischli and Weiss)的《看得见的世界》录像作品开始,彼德·费雪和戴维·魏斯两人从1987至2000年之间拍了全球各地2808张彩色照片,仿佛童话世界。英国18至19世纪浪漫主义风景画的大师约瑟夫·马劳·威廉·透纳(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和约翰·康斯塔伯(John Constable),印象派的莫奈和后期印象派的塞尚,代表了西方艺术中可以向往的自然景观。中国文人画的意境与追求,也被归纳为“世外桃源”的一种情趣,因此一件据传是15至16世纪时期一位将军幕府画师小栗宗继(Sokei Oguri)的六屏《四绝》,也在展出之列,内容是描写文人琴棋书画的四绝艺。另一幅17世纪时期狩野永纳(Kano Eino)的《兰亭雅集》,更是描写中国书圣王羲之和好友在兰亭曲水流觞的场景。无论是15世纪禅僧文清(Bunsei)的《虎山谷三笑僧》,还是18世纪的禅僧白隐慧鹤(Hakuin Ekaku)的书法,都显示出日本传统文化和中国源远流长的关系,学养深厚的日本人,对中国的文人书画的景仰和推崇,也算是对世外桃源的一种向往吧?
许多西方大师之作都在展出之列,如莫奈的《草地上的午餐》的素描草稿、高更的《异国夏娃》,马蒂斯的《繁茂》、《宁静与肉欲》的草图,毕加索的《泉》和《仿莫奈草地上的午餐》,列泽的《向大卫致敬》,摩尔的《家人群像》雕塑等。当代名家展品的水准则相当整齐,巴基斯坦女艺术家杜丽亚·卡姬(Durriya Kazi)和英国雕塑家大卫·阿雷斯渥尔斯(David Alesworth)合作的作品《非常非常甜的城市(甜蜜的家庭)》,是一件包括声光效果和问卷调查的综合型的作品。美国艺术家查理·隆(Charles Long)英国流行音乐团体Stereolab从1995年开始合作展览的音效装置,这次展出的《三到一在炫绿之中》是他们系列作品之一,观众可以坐在长椅上聆听每一件都各有专属的音乐。原本学机械工程的安东尼·卡罗(Anthony Caro)曾担任亨利·摩尔的助手,受到摩尔的鼓励而从事创作,1950年代末到访纽约时曾受到最低极限主义艺术家的影响,返回英国以后风格大变,撇开雕塑的台座,直接使用钢、铁、铝等工业用材料,在地面上打造观者可以与作品互动的空间,成为英国1960年代最前卫的雕塑家。英国雕塑家理查德·狄康(Richard Deacon),以他的有机抽象造型的大型空间结构成为1980年代英国新雕塑的灵魂人物,这次展出他以陶瓷为媒材的新作。
意大利艺术家雷莫·萨尔瓦多里(Remo Salvadori)的几何抽象巨幅绘画,看起来好像是最低极限主义的现代抽象画,其实背后蕴藏着欧洲从中世纪以来在宗教里笃信不疑的神性,和为了提升人类的精神性而发展出来的炼金术,他以色彩的效果来达成人们内在精神的和谐性,进而获取神圣的感知力。一般在西方式的国际大展中比较少见的朝鲜艺术家作品,此次也出现在森美术馆——金颂荣(音译,Kim Sun-Ryong)和金卓爱(音译,Kim Chul-Eok)的主题都是《丰收的马铃薯》。从社会现实主义的角度表现幸福人间的世外桃源,还有中国的罗氏兄弟《我爱北京天安门》和成砺志的年画《幸福年代》。
成立于1993年的丹麦观念艺术团体Superflex,这次展出的《免费商店》,除了展场中的影像装置作品以外,他们还在六本木的一些商店,向顾客提供免费商店,打破消费文化中付钱、付钱、付钱的游戏规则。另一位泰国艺术家苏拉西·库索旺(Surasi Kusolwong)则是在开幕前几天在六本木设置临时性的啤酒园,供应啤酒,戏称为:你可以喝得幸福。苏拉西·库索旺近年来成为亚洲人气最旺的艺术家之一,他因应泰国艺术环境资源贫困的条件,想出一套个人走天涯的戏法,成为主办单位眼中的热门人物,往往一张机票加食宿就能邀请他参展,他到了以后就地取材,同时展品在现场因拍卖或演出结束而必然消失,免除主办单位运输、保险、安装等办展必备的成本,而且他的活动总能带动不少看热闹的人潮,炒热展览的气氛,好像创造一局局双赢的棋术。苏拉西·库索旺可说是一位开创自身幸福的人物,又是能带给别人欢乐的、玩遍国际艺坛的高手中的高手。
神性观照?
世外桃源的幸福人生是根源于西方古希腊文化的概念,那么涅■便是源自于古老东方佛教的宗教思维与超脱俗世的精神境界,其实这也是此次开幕纪念展中最难以表达的部分。当然,最直接的手法,莫过于将佛像在展场中的妥当安排,展品也就可以上推到中国北齐(6世纪)年间,使得跨古横今的史观外延更加扩大,从佛教的涅■境界也更理所当然地将日本最值得骄傲的禅文化和西方极简抽象主义连成一气。而事实上,美国在1960、1970年代,学禅的风气之盛,几乎成为知识分子圈内的一种流行文化,两位策展人将那样一个时代现象,以可视化的方式呈现出来。特别是小野洋子(Ono Yoko)的《微笑》,是她已去逝的丈夫、流行文化天王巨星、披头士成员之一的约翰·列侬的笑容,非常贴切地反映了当代文化中的精神面。小野洋子在“世外桃源”展出的《苹果》,也是如出一辄的手法。
与小野洋子的入世机智相比,草间弥生(Kusama Yayoi)带有神经质的仪式性,就显得更具有形而上的宗教气质,这次展出她早期(1958—1959)的抽象绘画作品,丝毫也不逊色亚金妮斯·马丁(Agnes Martin)从老庄道家哲学发展出的诗意的极简风格和韩裔艺术家李禹焕(Lee Ufan)的与日本禅园相对照的石块。森美术馆将在明年2月推出草间弥生的环境装置新作,她自从1993年选为代表日本馆在威尼斯双年展展出以来,全球各地邀展不断,1998年在纽约现代美术馆的大型回顾展,更是奠定她亚洲女性艺术家领先群凤的地位。
印度裔的阿尼胥·卡普尔(Anish Kapoor)的母亲是犹太人,他的作品经常出现物质与精神对立的张力,探讨人为物质和自然环境之间对话的关系。美国艺术家詹姆斯·李·拜尔斯(James Lee Byars)深受东方禅学和日本文化的影响,他认为“询问便是艺术”,他的作品经常是白色和金色的球型、圆锥型、圆圈、星型和长方型,总是在其中提出质问,而非寻求答案。他连最后去世的地点都刻意安排在埃及的开罗,因为他可以长伴完美的金字塔而眠。
“涅■”这一部分展品的本身,不容易变化出缤纷缭乱的视觉效果,反而是展出的艺术家生平有许多非常人的特色,各有精彩传奇之处。人类在世俗生命之中,探索追求超越升华的崇高精神性,往往是极为个人化的私密经验,很难制造夸张可视的物质空间。因此,在这场演出中,“涅■”的展场反倒像是中间休息的空档,让观者的视听获得休憩。
追逐欲望的世间百态
人生在世的追求,绝大多数处于满足种种欲望的过程之中,似乎欲望得到满足,幸福感便油然而生。然而在佛家的思想中,欲念却是痛苦的源头,摒除欲望是追求性灵解脱的重要途径。现实生活中的经验告诉我们的信息是相反的,无时无刻不在的各类广告,莫不以激发人们的消费欲望为手段。满足欲望被美化成为人们追求向上的动力,而非沉沦的深渊。从金钱、物质权力,到性愉悦和长命百岁的欲望,人类对于欲望的诠释愈趋复杂的同时,欲望更张牙舞爪地撕裂人类的理性知觉。特别有趣的是,两位策展人选择从比较正面的角度看待欲望和幸福之间的关系,甚至认为在像东京这样大都会的生存环境中,要避谈欲望和幸福的相关性,几乎已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古老的印度文化立即成为佐证的重要源头,从早期的婆罗门教,到后来自然形成的印度教里面,欲望即是生之喜悦,欲望的神祉被狂热的庆典崇敬、祝愿着。例如,森美术馆向纽约亚洲协会美术馆借来洛克菲勒三世收藏的《帕尔瓦娣》,姿态妖娆的女神像,她的丈夫湿婆和她的众多化身,都是性力与欲望的象征。众多印度的雕像和绘画本在显示着人类对生殖繁衍的渴求,以及其连带而来的享乐效益。一个略为隐蔽的展览室内展出日本与印度的春宫画,除了和展览子题契合以外,搅动人们一窥妙曼的好奇心,满足主办单位激励票房恐怕也是原因之一吧?
法国出生却在美国以八十岁高龄出道的露易丝·布尔吉瓦兹(Louise Bougeois),年过九十岁仍老而弥坚。她的作品中经常出现支解的破碎的肢体,美丽与残酷同时纠结在一起,性与暴力似乎是一体的两面。德国的摄影艺术家汤马斯·罗夫(Thomas Ruff)将网上下载的情色影像,处理成彩色艳丽的抽象画面,也是森美术馆开幕宣传许多平面印刷品所主打的图像。被归类在“涅■”的印度尼西亚艺术家何利·多诺(Heri Dono)的《飞天使》,反而像是充满了欲念的精灵,低鸣之中还带有几分鬼魅的幽暗气氛。今年代表英国馆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克利斯·欧菲利(Chris Ofili),展出他的红、绿、黑三色为主的非洲之爱系列作品。
美国波普艺术家汤姆·魏瑟尔门(Tom Wesselmann)以极为大胆暴露的《伟大美国裸女》而著名,这次展出比较含蓄的版本。出生在比利时,目前居住在丹麦的卡尔斯登·侯勒(Carsten Holler),原本是学科学的,这次展出录像作品《爱情鸟》,18世纪的爱情故事,一位贵族爱上了邻村的少女,为了打动她的心,训练了上百只鸟儿学会唱他常在女孩窗下唱的情歌,而终于赢得佳人的芳心,此处卡尔斯登·侯勒模仿并录制训练小鸟唱歌的过程。西班牙艺术家璜·慕诺兹(Juan Munoz)逼真的人像高踞墙面上,嘴中吐出一串像符号般的小对象,其实是一串小人儿,十分逗趣。
意大利艺术家马尔切罗·席梅翁在展场旋转一部挂着Naples车牌的Vespa机车,反映他年少轻狂的岁月。草间弥生在这个主题区内的一件《上帝的心》,用一面镜子反射出每一个站在她作品前的人影,观者在看到自己的同时,也看到了向内延伸的红色圆灯,结构看起来虽然很简洁,但外观具有科技的时代感,视觉上又非常吸引人。村上隆在通道空间铺天盖地的耀眼夺目的艳彩图案,也把物欲的喧腾推向了最高潮。
欲望的主题,原本应该是比较容易表现和发挥的,尤其东京的灯红酒绿、声色犬马更是欲望的温床,展览的内容似乎有许多顾虑和保留,未能发挥得淋漓尽致,甚为可惜。也许因为两位策展人皆为外籍人士,对东京味道的掌握,就是缺了那么一点劲道。
和谐就是幸福
森美术馆的开幕纪念展企图以“和谐”画下完美的句点。一幅18世纪东岭圆慈的《禅圆圈》或许能有点拨悟道之效,19世纪的韩国古画《十长生图》或许能提供十种增年益寿的秘诀,但都只是片面的抒解,还是无法在一个展览的范围里寻求全面性的答案。纵古贯今的东西文化对照的展览规模本身,便是求其和谐的实践过程,乌托邦的世外桃源为始,以内外虚实和谐为终,是否能为观众指出什么是幸福的要义并不重要,吸引观众亲身经历感受此一幸福之旅——亲身走一回,才是本展的核心任务。
意大利贫穷艺术的代表人物吉利欧·帕欧利尼(Giulio Paolini)疑似古希腊罗马风格的《拟态》石膏人像,和已故的德国前卫艺术的掌门人约瑟夫·波伊斯(Joseph Bueys)的《自然的防御》结合在同一空间,再加上右前方是喀麦隆艺术家帕斯卡尔·马丁·塔攸(Pascale Mathine Tayou)和英文里“生日快乐”谐音的《快乐鸟日》装置作品,作品之间彼此不相让,形成扑朔迷离的语意游戏场域。小野洋子重新再摆设她1966年的旧作《修理片段》,邀请观者可以坐下来动手改变碎瓷片的位置。
素以大眼卡通小孩形象而闻名的奈良美智(Nara Yoshitomo),这次以摄影作品参展,除了同样都是小孩的主题以外,风格上完全看不出关联,原来他是为一本新杂志到战后的阿富汗去拍一系列的照片,其中一张被印成海报在展览现场免费提供给观众。离开展场前看到的最后一件展品,是丹麦的艺术家迈克尔·艾尔葛林(Michael Elmgreen)和英格尔·德拉格瑟特(Ingar Dragset)合作的《打烊时刻》,安排得极为巧妙,他们的天堂酒吧要休息了,也正是观众离开的时刻,语意的幽默在闪烁的霓虹灯光里,说再见,也可以很欢愉。
森美术馆这次的开幕大展除了向世界各地借收藏品以外,也有一些专为此展量身定制的作品,例如凯悦饭店门口的一件蔡国强的《高山流水-3D山水画》,村上隆的《COSMOS》,韩国艺术家崔正化的《花天堂》等等,以及其他为数不少散布在六本木社区的公共艺术,可以想见开馆经费之大,是近年来十分罕见的大动作,难怪森稔先生在开幕正式晚宴中,大叹打造美术馆的经费超乎了他的预期,希望同好们共襄盛举。
西班牙的毕尔包古根汉姆美术馆是以建筑名作为招牌来吸引观众,森美术馆则以六本木的社区为品牌,相互标榜,但并没有编列大笔经费进行长期的典藏计划。两个最新的美术馆建设工程,却都不是以自身的馆藏品作为宣传的号召,或作为自身藏品长期的研究、展示、教育的场域,反而像是大规模的展示中心,以临时性的票房展作为展览主轴,这种对美术馆定义的微妙转向,十分耐人寻味。古根汉姆遍设分馆的大美术馆计划,最近虽然因为董事会的分歧而暂缓脚步,但是如果六本木的森美术馆能够以经营房地产社区的利润,成功打造一个美术馆,以森建筑公司对进入上海的浓厚兴趣,不难想像,森美术馆也许会延伸羽翼,将手臂伸入中国及周边国家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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