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填词》
邱志杰
录像装置的课程上到一个段落,学生们虽然早就交出了录像装置的几个方案,这两天在课堂上也进行了点评,其实,真的要他们着手去各自做一个录像装置,存在着很大的不现实性。
首先是器材问题。
假设每个学生制作录像装置使用2个dvd机,30个左右的学生就要用到60台机器,加上电视机和投影机,器材方面无论如何是满足不了需求的。其次是每人做一个的话教室的空间也严重的不够。就算把走廊楼梯整座楼都用上也是不够的。但是总不能只挑选几个人的方案来实现。原则上,每个学生都应该获得一个体现学习成果的机会。
我们最后的解决办法是:用现有的器材分配在5个装置的结构中,让每个学生来为这5个装置的结构提供录像影像。把所有人的影像片断刻录在同一张光盘中播放。这样,同一个装置,前面5分钟是一个人的作品,后面3分钟又成为另一个人的作品。装置本身成为一个容器。此时是这个人的作品,下一刻又成为另一个人的作品。理论上,如果每个学生都对这5个装置的结构提交一套相应的影像内容,我们将会获得150录像装置。
对于学生来说,这有点像一个命题创作,不可能天马行空的胡乱假设器材问题。事实上同学们以后以后参加当代艺术展,也是要从策展人手里申请有限的器材,在有限的条件下工作的。更早地体验这种有限制的创作局面对于他们是有益处的。这个做法非常接近于中国古代诗人在严格的格律限制之下根据词牌来填词的过程。这是为什么我们把这个教学成果展览叫做《填词》。
《填词》免除了器材和空间的麻烦,又使每个学生能够有机会同时在5个录像装置的结构上尝试。各种形态都有所触及。更重要的是,这样一种操作方式,装置的结构先出现,学生再往这个结构里面填充影像。而不是以前通常作录像装置的那种做法:艺术家先做影像内容,最后带着录像光盘来到展厅里面,才开始安装录像结构。等到发现和现场不匹配,也很难得去重新调整录像内容的。现在是装置的结构已经存在在教室里面了,学生可以根据现场来设想影像内容,发现了问题还可以反复修改。
《填词》是在现实条件的逼迫下采取的应对之策,它的意义却绝不仅仅是一种权宜之计。它本身打开了关于当代展示文化的巨大思考空间。一个习惯于个人主义的古典艺术观的传统意义上的“作者”是很难进入这样的游戏的。传统文人对于艺术的游戏态度定义了这一展示和交流的策略。“作品”和“作者”的概念在这里都发生了位移。限定的装置结构对于创意发出吁请,提供着机遇和挑战。这样,《填词》的游戏成为可能性的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