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手工绘制要刻制的画稿。
2。把用来做版的梨木(白果木或五合板等其他材料)以
砂纸打磨至光滑平整。
3。在版面上均匀涂上淡墨后风干。
4。将画稿反向复制到已风干的版面上。
5。上蜡或均匀刷上清漆,待干。
6。再次以砂纸将上过油漆并阴干后的版面打磨光滑。
7。第二次上蜡(或上清漆),待干后再次打磨。
8。刻制作品。并通过镜子观察与校验刻板是否与原稿
相符。
9。用毛刷将版面上残留的木屑刷去,以免上墨不匀。
10。在石质或玻璃板上用铲刀将墨调匀,用胶质滚筒将
调好的墨均匀地滚印到版面上。
11。将纸覆盖到版面上,手工研磨或以木版印刷机滚
印。
1。首先用毛笔将整页文字写在透明的薄纸上。
2。把写好文字的薄纸反贴在涂满糨糊的木版上。
3。用外面裹了一层布的拓包反复不断的磨擦纸面,使
字迹转印到木版上。
4。以刻刀将版面上没有字迹的部分刻掉,使字迹在木
版上凸起。
5。在刻好的木版上用毛笔均匀涂上黑墨。
6。将纸平稳地铺在版面上,用棕刷磨抹纸面,凸出部
分既文字上的黑墨经过摩擦被转印到纸上。
7。装订成册。
我们已经从第一部分看到了制作一张单色木版画的基本过程,
第二部分则向我们描述了中国古代的雕版印刷术的制作工序,
如果从这两个制作工序中提取出主要的技术环节,我们会发
现二者之间的制作工艺差不多是一样的,简单的说,他们的
程序都由三个部分组成:制作底稿,制版和印刷。除了在制
版技术上的不同,其他版画的工作程序与此相同。因此对于
版画而言,这个程序昭示了版画与其他艺术表现形式完全不
同的独特容颜。对于印刷术而言,则显示了行业的工业性特
征。这个特征使版画的创作不太象一次艺术活动而更接近于
工业生产。或者说正是这一工业性的特征是版画所以与众不
同的直接原因:版画艺术家必须对中间媒介的制作来完成作
品,因此也必须熟悉制作工艺和程序,并以此设想作品的可
行性,事实上版画艺术家创作的是“中间媒介”而并非是最
后完成并呈现出来的印刷品。
的确,版画分支于人类生活中的一项伟大的工业活动:印刷
术。
一般而言,印刷术由文字印刷和图象印刷组成。这一技术所
以诞生于中国与文字在中国的发展有直接的关系。前246年嬴
政一统六国后在宰相李斯的操作下对汉字进行了规模空前的
变革,使原来的汉字更加简单和同一,并下昭于全国实行,
名为小篆或秦篆,后秦隶,至西汉而汉隶,文字更为实用,
到了东汉末年,汉隶又进一步演变为楷书,这差不多已是今
日的汉字了。楷书的出现和应用意味着汉字的成熟和使用规
范的统一。东汉熹平年间,灵帝下昭集诸儒,以蔡邕为首用
隶书将十余万字的儒家经典写于石碑之上,刻制后立于洛阳
的太学门前,史称“熹平石经”。《后汉书 蔡邕列传》载:
“及碑始立,其观视及摹写者,车乘日千余辆,填塞街陌”。
盛况表明了当时人们对交流与传播的需求,此后,碑刻之风
日盛,一个名为拓印的技术也因此应运而生,利用这项技术
人们将刻于石碑上的文字转印于纸或其他便捷的材料上而广
为流传,他的出现可被视为是人们对印刷术的最初努力。 社
会的需求而外,对材料进行雕刻的技术的积累,毛笔作为书
写工具的确立以及造纸术的出现构成了印刷术出现的技术条
件。
在传统的中国艺术中,印章拥有不同寻常的魅力。它往往以
符号化的形式出现在画面的各个位置上,用以彰显艺术家个
人独特的意趣。印章的制作和使用方式与印刷术基本相同,
也是将文字反刻后正印到纸上。最早,大约在商朝时就已出
现,开始时作为饰物,象征权利和地位。(注1)到秦汉时
用作政府文书或重要信函的封泥。此后逐渐发展为一种艺术
形式。印章的刻制意味着对“版”的制作与使用的开始。也
是对雕刻技术经验的积累,此外,兴于商而盛于周的青铜器
铭文技术则从另外一个方向为雕版技术打下了基础。大致上,
青铜器铭文的制作经过书写、制范、铸造等工艺而成,这个
工序已基本上与后来的印刷程序相同了。凡此种种,都在技
术上为印刷的雕版技术提供了经验与示范。
相传秦人蒙恬发明了毛笔,以赵国中山地区的秋兔毫毛制作
笔尖,用竹管制作笔杆和笔帽。《古今注》记载:“蒙恬始
造,即秦篆耳,以柘木为管,鹿毛为柱,羊毛为被”,事实
上,笔的出现大约可以上溯到商。例如笔的象形字“聿”曾
出现于甲骨文之中。今天能看到的最早的笔是出土于湖南的
楚国笔。墨也在此时期出现,例如,1975年湖北云梦睡虎地
出土的墨块,成园柱形,墨色纯黑,两端均有研磨过的痕迹。
(注2)这也证明,至少在秦以前墨的使用就已经开始了。
《庄子》中记有:“宋元君将画图,众史皆至,受辑而立,
舔笔和墨。”对制墨技术的记载还见于北魏人贾思勰所著的
《齐民要术》。书中详细的记述了以松烟制墨的方法。公元
三世纪时据传出现了一个制墨大家韦诞(字仲将),时人称
其所制之墨是“仲将之墨,一点如漆”(注3)。
通常的认识是纸由东汉宦官蔡伦于元兴元年(公元105年)发
明的,《后汉书 蔡侯传》载:“蔡伦,字敬仲,桂阳人也。
自古书契多编以竹简,其用于缣帛者谓之‘纸’,缣贵而简重
,并不便于人。伦乃造意,用树肤、麻头及敝布、鱼网以为纸。
元兴元年奏上之,帝善其能,自是莫不用焉,故天下咸称‘蔡
侯纸’。”但宋人苏易简《文房四谱》又载:“汉初已有幡纸
代简”,并认为“蔡伦锉故布及鱼网、树皮,而作之弥工,如
蒙恬之前已有笔之谓也。”(注4)从今世人连续不断的考古发
现中可以证实纸的使用的确并不始于此。1957年于西安灞桥出
土了汉武帝时期的“灞桥纸”,由麻类织物所制。1986年在甘
肃天水放马滩出土了绘有地图的“放马滩纸”,大约是汉文帝
时期的遗物,残图尺寸为5.6x2.6cm,纸质薄且软,纸面光滑,
上面以黑线绘制了山脉、河流及道路。此证说明,早在西汉时
期既已出现了便于书写和绘图的质量上乘的纸张。这也说明造
纸术在蔡伦之前即已形成,并且业已相当完善了。但蔡侯之功
在于他使造纸的工艺更加简便实用,通过对造纸材料的实验,
成功的运用“树肤、麻头及敝布、鱼网以为纸”,纸的造价大
为降低,成本的低廉使纸得以普及推广。至西晋时,纸的使用
已相当广泛,在稍后的东晋,皇帝曾下昭宣示奏上之文书可以
以纸代帛。自发明始在经历了大约五百年之后,纸张终于逐渐
取代了笨重的竹简和造价昂贵的锦帛而成为主要的书写材料。
至此,印刷术的技术准备已基本完成,而社会的需求也因为纸
张的出现而慢慢扩大,这项技术的诞生无非只差一个适当的时
机罢了。
东汉时佛教自西域而入,汉明帝于洛阳立白马寺,尊佛教兴寺
院,到魏时已蔚然成风,北魏杨炫之《洛阳伽蓝记》载:“王
侯贵臣弃象马如脱屣;庶士家豪,舍资财若遗迹。于是昭提栉
比,宝塔骈罗,争写天上之姿,竞换山中之影,金刹与灵台比
高,广殿共阿房等壮。岂直木衣娣绣,土被朱紫而已哉。”当
时佛教的兴盛由此可见。此后虽历经战乱,佛教在中土的传播
并未中断,并最终再次薄发于隋唐。其时,在政府的支持和倡
导下,僧侣们开始大量整理和搜集因战乱而散失或毁损的佛经
典籍,另一方面,隋朝开始实行科举制度以选拔任命官吏,至
唐仍采用旧制,这些大大刺激了社会对书籍的需求,也因此促
进了印刷术的产生。隋末唐初,一种完善的印刷技术---雕版印
刷术开始盛行,虽然今天已无确切的证据使我们能确知这一技
术的产生过程,但它对社会的发展和文化的传播的深远影响却
是显而易见的。公元751年,唐帝国军队西征为阿拉伯联军所败,
被征集到军队中的匠人将印刷术流在了中亚地区并最终传至欧洲。
而当时的日本不仅照抄了唐都长安的布局建设自己的都城,遣
唐使频繁的往来更是将汉文化及先进的科学技术带回了日本,
其中自然包括印刷术,并在后来促成了日本木版画浮世绘的诞生。
雕版印刷术的制作工序是将每一个印稿制版后反向刻好,然后
印刷,以书籍为例,每一面均须刻板制作,刻工繁杂,耗时良
久,但由于刻好的每一套版都可以重复印刷,相较于手工抄写
已是非常了不起的进步了。自此以后,在经历了数百年的发展
之后,到十二世纪的两宋时期,形成了雕版印刷术的高峰。宋
朝统治者对文化及教育的热爱程度是前朝所不能相比的,中央
及各级政府均热衷于整理和刻印各类典籍,又在全国建设了各
类学校,教育的发展也是前所未有。“在宋代,凡通过科举考
试考中进士最多的地区,必是当地教育事业比较发达和出版印
刷业比较兴旺的地区。据统计,宋代的两浙(今浙江)、福建、
成都(今四川)、江南西(今江西)、江南东(今江苏)等五个地区
共考中进士二万四千一百七十二名,占全国考中进士总数二万
八千九百二十六名的百分之八十四;而同一时期这五个地区印
书一千一百六十八种,占全国印书总数一千三百零三种的百分
之九十。”(注5)在经济上则重视商业及手工业的发展,各
类作坊层出不穷,印刷业也不例外。民间工坊遍及全国,行业
间的竞争使印刷技术日臻完善,宋版图书也因此以刻工精细,
印工上乘而闻名于世。民间传言“宋纸一页值千金”。明学者
胡应麟对此评论说:“雕本肇自隋时,行于唐世,精于宋人”
。北宋庆历年间,杭州刻工毕升发明了活字印刷术,这个伟大
的技术革命的意义在于它以单字组版的科学思想。一副完整的
活字可以根据文字的顺序方便的排列出印版,而不必象以前排
印一本书籍须刻出所有要印刷的版面,也因此可以排印不同的
书籍,排版取代了雕版,制版的时间大大缩减,出版书籍的周
期也相应缩短。如北宋开宝年间开印的《开宝藏》,历时十二
年,雕版十三万块方印制完成,如用活字术印刷,大约只需数
年的时间。此后的雕版技术在民间仅仅被用于图版的印刷,从
十五世纪到十八世纪的明清时期是雕版印刷的又一个鼎盛时期,
只是除精美的书籍而外,诞生于这一时期的还有大量杰出的木
版画作品。
印刷术到明朝时,又一项重要的技术被发明出来。豆版技术的
出现意味着传统的印刷业已经可以灵活自如的进行彩色印刷了。
明末的徽州休宁人胡正言耗时数十年以此方法印制了《十竹斋
画谱》和《十竹斋笺谱》两本旷世精品。《印刷之光》对此的
定义是:“所谓豆版印刷,就是按照彩色绘画原稿的用色情况,
经过勾描和分版,将每一种颜色都分别雕一块版,然后再按照
‘由浅到深,由淡到浓’的原则逐色套印,最后完成一件近似
于原作的印刷品。”豆版技术以前,已有彩色印工出现,但只
是刷印以后予以涂色,如辽代刷涂套色印制的《炽盛光佛降九
曜星官房宿相》,画面印有红、绿、蓝、黄四色,雕刻技法娴
熟,布局严谨,也是迄今所见中国古代木刻刷印后着色印制的
最大、最早的精品。豆版技术的发明使中国传统印刷术进入了
彩印时期,并由此项技术而产生了传统套色木版年画。
版画的出现,应与印刷术的出现同时,一般认为佛教在中国的
兴起推动了印刷业的初期发展。但凡宗教总是带着扩张与传播
的强烈的渴望,声言可以普渡众生的佛教也不例外,故而,图
像艺术因其直观生动的力量而很快被大量的应用于佛教的宣传
和扩张活动当中。此后科举制度以及世俗文化的兴盛使社会对
书籍的需求大大增加。最初,人们在佛经或其他宣传品上印上
装饰性的图案以求美观,后又开始加上佛教图案来渲染宗教的
神秘与威仪。目前文献中记载的最早的印刷品是隋大业三年所
刊印的佛教宣传品,“版面为上图下文”(注6),《云仙散
录》也曾记载唐僧玄奘“以回锋纸印普贤像,施与四众,每岁
五驮无余”此事约发生于唐贞观十九年至麟德年间。实物中最
早的版画作品是由甘肃敦煌文物研究所发现的《雕本捺印佛像》
。(注7)1974年,在西安出土了一件据考证为初唐时期的印刷
品《梵文陀罗尼经咒》,上面除了印有经文,还印有单线刻成的
佛教图案,莲花、花蕾、法器、手印等。另外还有唐玄宗时期
(712-755)印制的《陀罗尼经咒》残片,版面四周是一圈结手
印,中心印的是一个佛像,残破不可详述。这些可算作存世最
早的版画作品。早期木版画中最为著名的当属刻于唐懿宗咸通
九年的《金刚般若波罗密经》,是当时的一个佛教信徒为其双
亲捐印而成。原藏于敦煌莫高窟藏经洞,1900年被发现,后英
籍匈牙利人斯坦因从当时的主持王道人手中以低价购走,现藏
于伦敦大英博物馆。经卷长488cm,由数个印张拼接而成,并用
卷轴装裱过。卷首刻的是释迦牟尼讲经时的情景,通卷墨色黑
且均匀,字字清晰,显示出极高的刻印水平。画面的构图端庄
威严,线条流畅。颇有“吴带当风”之势。北宋以后,由于活
字印刷术的发明,雕版技术逐渐被人们运用到图像的印刷当中。
宋中叶,湖州人宋伯仁编绘的《梅花喜神谱》刊印成书。书中
描绘了梅花在生长中的各种状态,每样一图并配以诗句,教人
学习如何绘制梅花。在前苏联的列宁格勒阿而米什博物馆藏有
沙俄时期从我国黑水城遗址(今内蒙古额济纳旗)掠走的大量
珍贵文物,其中有数张版画珍品。(注8)制作于约是与两宋同
时期的金,其一为《四美图》,是今天所能看到的最早的年画,
也是迄今最早的独幅木版画。画面上绘有汉代的赵飞燕、王昭
君、班姬和晋朝的绿珠四位美女。《中国民间美术图录》中说
,此图曾在日本的《国华》画刊上发表,后又刊载于《支那古
版画图录》中。画面上刻有“隋朝窈窕呈倾国之芳容”的字样,
雕梁画柱,雍容华贵。线条如行云流水,人物的造型端庄大方。
足见当时刻印技术的娴熟。另外一张名为《增福相公》,图中
相公戴东坡巾,着锦袍坐在方凳之上,后立一童子,其后有松
树。画面上无字。这样的立图方式显然不象是一幅插画,作品
的内容则是取材于当时的传说,因而更象是一件风俗画。由此
可以看出版画的应用范围已逐渐扩展。到明清一代,雕本绘图
尤为繁荣,产生了一批杰出的作品和优秀的艺术家。版画的种
类也基本上分为三种:各种书籍的插图,木版风俗画和木版年
画。这种局面一直延续至今天。宋代以後,大众化的白话小说
兴起,著名的有京本通俗小说、太平广记、宣和遗事等,这些
情节离奇的小说引起了平民百姓的兴趣,从而促进通俗文学的
发展。宋代有「话本」,又称「平话」,「评说」(说书人边说边
评),而长篇小说则并不一次讲完,而是分成若干节段,因之成了
章回小说的起源。到明时通俗(白话)文学已颇为发达,社会
的需求使这些书籍得以大量刊印成册,插图也随之盛行。明清
时期的作品现在能看到的数量颇为惊人。在插图中著名的有明
弘治十二年的《奇妙全像西厢记》,京师书坊金台岳刻本。万
历年间的《水浒传》,杭州容与堂刻本;《古先君臣图鉴》,
明万历十二年,益藩刊本。明万历二十五年的《 琵琶记》,新
安汪光华玩虎轩刻本;《天工开物》,明崇祯十年宋应星版本。
插图的应用远在两宋时期即已不再限于佛经,明朝时更是包罗万
象,既大量运用与文学作品中,也用在诸如《天工开物》和这样
的科技类书籍。
明万历年间诞生了一位杰出的艺术家,也是早期木版画中的重要
人物陈洪绶。1598年生于浙江诸暨,字章侯,号老莲,擅画人物、
仕女图。也工花鸟、书法。十九岁时即为《九歌》插图。用线顺
畅且多方折,可谓力透纸背。此后又为《娇红记》、《北西厢秘
本》、《水浒传》等作品绘制插图,并由名刻工刻板制作。所作
无不为精品。陈洪绶不仅创作了大量的传世佳作,在传统木版画
中占有重要的地位,而且也是整个早期版画史中为数不多的留下
了自己姓名的艺术家。
民俗木版画以及大量文学、科技、医药类的插图的出现意味着早
期木版画不再仅仅是宗教传播的一种工具,同时也意味着插图也
不再是其主要的呈现方式。虽然这一方式在明清时期达到了后世
人所难以企及的高峰,但毕竟版画开始了自身的演变。而如果我
们从风格的角度来观察这一变化,会发现自版画出现开始中国古
代木版画就基本上是一种风格的推进。或者说在传统绘画当中,
版画并不包括在其中,它仍然被视为是印刷术中的一个技术手段
而不是艺术中的表现手段。无论是插图还是民俗画以及后来的木
版年画都是以使用为其唯一目的,它的审美也是以实用为标准。
简而言之,早期中国木版画以单线为其主要的表现手段,只是在
一些技巧上略有不同,例如对线的处理因人而异,这种差别往往
体现在线的大小或粗细,或者体现在线条的走动方式上----是顺
畅到底还是稍有曲折。是铁线描还是钉头鼠尾描?以陈洪绶为例,
〈中国古代绘画史图录〉对之的评价是:“四十岁前衣纹用线多
略趋粗壮,流畅多方折;四十岁后多用细而圆劲,凝练而沉着的
线条”。这样的评价基本上也适用于对不同人之间的相互比较。
这自然不是全貌,发端于明后期的民间木版套色年画,(注9)
由于采用豆版方法印制,画面往往色泽鲜艳,光彩照人,且人物
造型稚拙可爱,似与之不同。但其中的上品并非如此,例如刊印
于清代苏州桃花坞的《众神图》,法度严谨,气宇轩昂。作画的
手法与佛经的插图并无二致,无非设色而已。又如清代天津杨柳
青出品的《孟母三迁》,在衣纹的处理上依稀可见陈洪绶的笔意。
实际上所谓不同,是因为画工的良莠不齐。由于年画以其用广为
流传或有象征意义的戏曲故事、神话传说来表达丰收、吉祥如意、
祝福等主题的手法,显然深受百姓之喜爱。故而年画的市场自其
出世以来就一直相当繁荣,其中的利益使大小作坊主对年画趋之
若骛,他们聘请技艺高超的画工制稿,刻印后以备脱手,不过,
并不是所有的作坊都有足够的资金用来支付名家的聘金,实际上,
大部分的年画是出自于普通画工之手,因而有质量的高低也就并
不奇怪。除去设色而外,对对象的处理和插图或其他雕版木刻一
样由单线刻成,对线条的运用和理解也少有差别。另外,刻工方
面也有同样的原因。
如果要叙述传统版画风格的推进,还得先回到印刷术的制版方式
上,如前所述,毛笔和墨的出现使制版成为了现实,源自于印刷
术的木版画自然也使用相同的方法。毛笔的作用不仅仅是印刷的
制版活动中的重要工具,还是中国古老传统文化中不可缺少的部
分。闻名于世的书法艺术便只有依赖于毛笔才能实现,这个独特
的艺术方式更成为古代中国人表达自己思想感情的优雅的或激昂
的重要手段,在纸张成为信息的传播载体的同时,也成为了传统
绘画主要载体。而毛笔几乎是传统绘画艺术当中唯一的工具,传
统绘画以线为主要的作画方法与作为工具的毛笔特性有着直接的
关系,用动物软毛制成的笔要想画出挺拔有力富有弹性的线条并
非易事,一定要经过长时间严格的训练方可,故谢赫在《古画品
录》中阐述传统绘画理论时提出“六法”之说:“骨法用笔,应
物象形,随类赋彩,经营位置,传移模写,气韵生动”,其第一
条既是与毛笔的运用有关。当同样用毛笔作为主要工具的印刷术
面对图版的制作时,就必须要请专业的画家为其绘制底稿,这样
的关联慢慢形成了早期版画的形式,并一直延续至今。由于底稿
须经雕刀在木版上刻制后方能承印,国画中的大量精妙的墨色变
化在最初时不得不简化为黑线或黑块,事实上,刻工从一开始就
被要求刻板时必须忠于原稿,也就是说,木版画并没有意识到“
版”的存在,板不是“版”,而是画纸,雕刀则是毛笔的替代品
,也不是“刀”。例如在《增福相公》一画中可以看到刻工对枯
笔的尽力描摹,而在陈洪绶的作品中可以更加清晰的看出国画笔
法的影像,刻工极尽所能的用刀追逐着毛笔在纸上的痕迹,我们
完全能看到线的起笔与收笔。而构图及背景的处理,也差不多是
完全照办。由此可见,木版画对画面上各个元素的要求与国画是
一样的,相当于国画的摹本,从对画谱的印制也可证明。如豆版
技术可以套印色彩,也可以印出墨色的微妙变化,遂很快被用于
印刷习画所用的技法书,如至今仍然沿用的《介子园画谱》。(
以豆版彩印,刊印于清朝初年)另外,印于清代的年画《仕女屏
条》与国画几无差别。而刻印于清代桃花坞的中堂《全本西厢记
图》则宛如一张工笔国画。豆版技术甚至可以被视为专门为复制
国画而发明的----后来的运用正是如此。
不妨说,传统的中国木版画无非只是国画的一个影像。
印刷术经丝绸之路展转西传之后,由于东西方对世界根本看法的
如此不同而产生了截然相反的结局,随着欧洲自然科学的发展,
印刷术的工作方式逐渐改变,成为一个现代化的工业。并引领版
画的发展。而在遥远的故土,和那个久久盘延的封建帝制一样,
印刷术在初期的辉煌之后慢慢淹没在众多的手工作坊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