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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的都市文明——访忻海洲

失重的都市文明——访忻海洲




人文环境——这是我在最近的成都重庆之行中常常听到和读到的词汇,为了掩盖我的无知,我一直不敢明目张胆地探究这个词在四川这一特定地域中的具体含义,只是努力地去感觉——在大气中、在包含谈吐中、在画面中,我似乎感觉到四川的画家待人接物的温和是因为他对对人具有一种哲人般的悲天悯人的情怀,在此,我要强调“哲人般的”这一形容词。这种情怀体现在许多人的画面上,包括忻海洲的,这是促使我采访他的原因之一。


  问:你的人物经常具有一种无聊和失落的表情……


  答:是无奈,不是无聊。


  问:并且画面的背景上遍布同一人物的无数微型缩印,他们跟泼皮笔下的人物有何区别?


  答:波皮要表现的是一种无聊感和玩世不恭的人生态度,与我的出发点是不同的,我也想要开开玩笑,但却发现没有什么可以调侃的,于是一切都变成了一场严肃的嬉戏,这正是我在《游戏规则》系列作品中力图表现的。1992年,我开始构思《游戏规则》,最初的作品是“台球”,那是我在一次与朋友打台球时产生的念头。选择“打台球”这一主题是因为当时这一游戏非常普遍,我觉得它代表了我们消费文明的特征。许多人围在台球桌旁,仿佛赌徒一般,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在台球桌上滚来滚去的小球,交给机遇,交给一时的快乐。在无所期待的一天中,他们的眼神又充满期待,他们是在游戏,但却非常认真地玩游戏,我把这称为严肃嬉戏的悖论现实,也就是萨特所说的人生,即,它是一出充满了希望的悲剧,这种悲剧意识也许就是我不同于泼皮乃?凇N也扇〉氖且恢钟哪??堑淖颂??蚁胫挥幸杂哪?淖颂?丛?乱磺校?瞬拍苡胨?诵?鳎?拍艽锏礁鋈说纳??V劣谖易髌分械男∪耍??强梢员焕斫馕?恢窒笳鞣?牛?沟没?娓?踊钤竞蜕衩亍?br>

  问:你对主题的选择遵循的是怎样的线索?


  答:从我1991年明确了都市生活题材以后,我的创作基本上围绕这样两条主线:游戏规则和民工潮。在“打台球”之后,我继续创作了“游戏机”和“魔方”,最近创作的“睡眠”系列也可以被认为是这一主题的延续。在绞尽脑汁的游戏过后,人沉入睡眠,我的作品就是要表现人在入睡的那一瞬间所获得的一种突然的失重感,仿佛灵魂出窍,人开始在黑暗中沉浮不定。我的艺术是两个世界,其实是一个事物的两个方面。我要表达的是白天与黑夜的不同又相同性。我不知道我们入睡的那段时间跑到哪儿去了,在我看来,睡眠是一个不可知的领域,是一种和解,是我们每个人每天必须经过的通道。睡眠和苏醒只是隔着一道门,我们在醒来时常会有一种不安感,体会到一种身不由已的错位,但在睡眠状态时却忘记一切,所以睡眠是一种神秘诗意的归宿。我认为人应该不断地进入自己的内部进行再体验,回到他的基本状才能得到生命的启示。假设人是一台电视,游戏是开着的状态,是白天。睡眠就是关闭的状态,是黑夜,是生命的另一端,非现实的一端。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人就是这样周而复始。我的另一条主线是民工潮,它反映的是都市生活的边缘人,这在重庆尤为明显,重庆这一乡村式的都市和我长期生活的黄桷坪是一个极具文明与落后、粗俗与矫饰、看似每天重复却时有意外发生的地方,在表面的繁荣和闹闹嚷嚷中,你可以注意到一些非常不入时、不适得其所的人,他们形成一种巨大的反差,由此我开始像一个新闻记者那样跟踪拍摄。进城的农民,城市边缘人,贫穷,人类进步必然要带来这引起负面后果吗?很多问题随着画面展开,而这些问题反映的是中国这一阶段的普遍现象。与《游戏规则》对于形式语言的追求来营造司空见惯的事物的陌生感不同的是,《民工潮》系列更强调新闻性,画面处理要简洁和现实性得多,人物的黑白及素描处理与背景的纯色平涂是为了更有力地刻画人物的内心。


  问:我知道你对绘画材料作了许多尝试,尤其是头和手的素描处理仿佛特写,具有一种强烈的触感,并且赋予画面一种故意的“粗糙”以及首体分离的荒谬感,你能否详细地介绍一下你对材料的认识?


  答:我认为绘画已经穷尽了各种样式,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最重要的是找到个人的视角以及相应的形式语言,这两者是分不开的。我对材料的选择是想以此来表达我的一种思考,找到一种将现实陌生化的处理方式。我采用以素描为核心与油画色彩相结合的语言模式,素描部分以油画做底,或者直接用碳笔,或者用胶,这几种不同的材料放在画面的不同部位使用或者只用一种、它们产生的触觉感是不同的,这种差异能产生微妙的心理效果。我喜欢素描在布上的感觉,它能在画面上给人以绘画材料的原始感和特殊的质感。此外,我喜欢素描排线的方法所产生的机制效果,它既与电脑绘制的图形有关系,又因为是手绘的而令人觉得自然亲切。特写式的头和手因与画面其他部分产生矛盾而增加了视觉效果,我这样做是为了把身体的部分和服饰的部分拉开距离,把人本身和外界的附加物拉开距离,这种把各种绘画因素在画面上并置的处理方式是为了刻意强化工业文明对人的浸淫,它在“睡眠”系列中发展成绘画剪贴的形式,头和手似乎是很不经意地安在身体上的,它们与身体分离,凸浮在画面上。


  问:那么色彩呢,我注意到你在《睡眠》系列中对色彩的运用越来越脱离现实,变得单一和简单,而且人物的手指全是染成绿色的,你是怎么考虑的?


  答:我喜欢富有印刷感的色彩,并经常把它们简化为单色,我认为单色素描的结合可以达到生硬的冲突下重新协调的关系,这种塑料制品的色彩很假,但它们充斥了我们的生活,使用这种色彩让我们感到更亲近。在“睡眠”系列中,由于主题的指向,我采用这种色彩,并把人物的手指涂成绿色的,就更能妥切地表现出非现实的状态。


  问:你刚才提到了睡眠的失重感,其实,这种失重也体现在你的其他作品中,反映在形式处理上就产生了画面的陌生感。最后,你如何理解当今的都市文明?


  答:都市生活充满了各种诱惑,看看我们的城市就像小时候玩过的万花筒,里面什么都有,五光十色,灯红酒绿。这是一个被我们的发明、文化一天天包裹覆盖起来的场所。每天围绕着我们的东西是什么呢?如影视屏幕,随着它的一闪动,只需要吸收、不需要太多的思考,我们的时间就被按排了。我们享有科技高度发展下的先进交通工具以及现代通讯,它们改变了我们旧有的时空观念,旅途的难熬的缩短使我们很难体会以往那种两地跋涉的艰辛,也懒于写信了。楼房盖得越来越高,朋友见面越来越少,我们从方盒房间到方盒汽车,会遇到许多彼此很近但互不相识的人。在我们满足于种种生活的小乐趣的同时,给予这种乐趣的消费品却成为我们生活的必需品,但又是咒物。,正是这种消费让我们冷冰冰地告别了田园牧歌式的人情味,人类的崇高信仰和理想被金钱消解掉了。人们在不断得到的新生活中失去过去所拥有的,这是一个“永劫回归”的怪圈,而城市作为当今文明的标志,最能体现这一生活的悖论。


  1996年发表于《画廊》杂志 艺术家工作室报告

狗撵摩托,不懂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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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到底是谁采访的?不是你的话得把人家名字说明一下!
博客:http://blog.sina.com.cn/pos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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