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关于门的无用之用[/B]
[B]門[/B]
(象形。房屋垣墙等建筑物,在出入通口处所设可开关转动的装置。古代门与户有别, 且看:
門,闻也。从二户相对,象形。按,一扇曰户,两扇曰门。又,在堂室曰户,在宅区域曰门。
让我们来展开关于门的头脑风暴:门面,门脸,门第,门阀,门槛,门派,门类,门路,门诊、国门、门下、门外汉、球门、门徒、门庭若市、门市部、门票、门路、门户开放
等等。
当代生活中的门,无不显现出这些拓展涵义的用法对于物理形式、视觉形式的影响力,它是人们关于门所引起的叙事和想象的承载和表征,我们每每走进一扇扇的门,仿佛一次次使用了他们的意义,也成就着他们的功能,和功能之外的无用之用。
在王府井巨大的百货大楼前,我们被巨大的罗马柱和闪烁的液晶屏所吸引,这是门还是梦,一个农民工的孩子驻足且迷惑的盯着这个巨大莫名的舞台,又或者当我们向康区炉霍县寿灵寺庙门上极尽繁复的密教图案和修饰按下快门时,要么经过一个杭州城乡结合部农民的小院时却去发现它开关是一扇镶着铜狮子的英式铁门,而进门却碰见了罗马柱后的老木门,而另一次我们走进某某民营工厂的大门,看见一头精致的铜狮子随着电动铁栅栏门的开启而瑟瑟发抖(图5),我们一次一次被被这些关于不按“门理”所建的门所戏弄,这样的趣味难道真的再现了我们的想象?
我们在这转瞬即逝的新鲜感中成了潜在的同谋,我们已经在下一秒我们已经把他纳入我们的发觉处于某种原因我们需要关于想象的门,或者门只是关于想象的,滑稽的,怪异的,宏大的,杂交的,现代化的,仿古的,莫名其妙的,总之除了“我们家的门”之外其他门似乎都理所应当是无关于使用的门。而当我们家的也进入这趣味比赛的时候,我们发觉我们已经视若无睹,
这里要说的是,我们早就将门置于消费生活的宏大场景中来审视这个被我们使用了几千年的构造,当我们从家庭为单位来开始我们的公共生活时,一种将你我暂时分割开的物质文明产物,从一个标志,演化为另一种标志:原初我们只是想用2块石头来作为2个氏族村落之间的领地的入口的标志,要么作为茅屋内文明和屋外的野生世界的通道,而颓然回头,门却作为一个现代化生活的标志被无数块石头垒成一个互相竞赛的舞台。
要么选择实用的平淡无奇的工业化,要么选择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无用之大用,但是或者其实我们从来都折中的选择,我们总是有办法来构造完美的世界,而我们世界也竟是这样完美:
一些大楼巨大的门面是填满了人们关于城市的光怪陆离的欲望,而低头却走进透明如橱窗般的自动门;午夜,我们从容的拉下卷闸门锁起我们脆弱的橱窗和门的私生子。红墙金瓦的仿宫廷建筑也并不妨碍我们使用玻璃移门,更别提你我从潘家园淘来的镶着镜框的清代榆木门沦为填补家中墙面的装饰品。无论我们以任何理由使用门,我们总是精确的把握了无用的尺度,无用是一种艺术,它呈现为一些庸俗的流行文化,或者没有实用价值的附庸风雅,它充满了我们对于远方生活的追逐,它深藏着其精妙的设计,这是关于人性的设计,不是关于形式感、也不是关于符号表证的设计,它构造了我们的城市生活,真正好的设计就是让人忘却设计,隐藏门的功能于视觉文化名利场的竞赛。我们仍然进进出出,我们早已遗忘了门之为门,我们只知道,那是麦当劳,这是soho,进一步,那是欲望的生活彼岸,那是用资本来营造的各种世界的入口,那是2个自由世界之间的通行证。然而我们并不介意我们身处这个设计的系统中。
门是否提示了权力和身份,档次和气氛,或者标榜着关于新生活、现代化的某些话语,这其实并不重要,这世界有无数的东西也在或隐或显的作着这样的事情,这些提示从来不是他们最初的功能,但他们在阐释家的眼中总是过分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我们远远的被标新立异的门面装修所召唤,走进却发现只不过是一面起着橱窗功能的玻璃,甚至于在某家内装修仿古建筑的餐厅中看见一扇扇仿古的木门被一面落地玻璃外包着,他的功能完全只是一种为自身附加值的宣誓和辩护,它明明可以作为使用的门而存在,却被放进了橱窗里作为一种解说档次和氛围的样品,他们是关于门的赝品,是关于门的艺术婊子和商业老子的私生子,是想象力和欲望肆无忌惮的剧场,是关于门的奥林匹克,这里没有实用功能,一切只是为了展示想象的可能性,我们不知道他的未来,我们只能猜测,我们对门的感觉只是没门儿了。
叶楠
200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