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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 《记忆共享-邱志杰、金江波新媒体艺术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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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和权力
                        ——共享记忆•邱志杰金江波新媒体艺术展序言

信息和观念的公众发布是当今社会传媒的主流导向,如何有意义地运用媒体向公众发布社会观念成为了当今社会的一种重要的意识形态。在分门别类的各种信息发布方式中,艺术可以说自古以来就是一种综合的社会观念发布方式。从中国的文人画到日本的浮世绘,从浪漫主义到达达,艺术的不同表现方式被看作是一种向公众进行观念教育的媒介。而仅仅表面地关注艺术作品的技巧效果被认为乃是一种无意义的肤浅之举。
尽管《历代名画记》中开宗明义地归纳了艺术“成教化助人伦”的观念发布职能,然而传统的艺术观念却很难在社会各个层次都深入人心,这是因为艺术的发布都是带有灌输性质的说教,观众和欣赏者自身的理解权力被忽略。这就是说,在范山模水的《高士图》前,所有观众都应该“见高节妙士,莫不忘食”——他们的感想都被预设为构思中的某个社会命题,并以此作为区分良莠的标准。而他们真实的感受通常无人问津。
这种固定的知识发布模式在哲学家米歇尔•福柯看来乃是一种知识权力的专权,福柯认为,在阶级社会里,掌握知识者掌握权力。社会的发展是根据知识普及的情况一点点发生的。普通的公众在福柯看来,在知识的接受上毫无主动权。传统的艺术展览策划方式是这种知识发布模式最集中的体现,习惯上的那些展览编排方式(例如通史的或者断代史的)显而易见地具有强加于人的意味。然而这种带有主观干预性质的认识过程果真符合博物馆教育所应当具有的自由精神和民主风度吗?我们有必要首先来认识这样一个基本点:即在任何策划的任何展览之中,只有展品自身是一种客观上的时空存在,除此之外的一切策划要素都仅仅是策划者的为了说明某个问题时借助的一种或几种匠心独运主观构思而已了,这些策划也许是具有教育意义的,但它们依然不是客观存在的。分类、发展、意义、因果关系……,甚至是时间。一如我们本次展览的参展艺术家金江波的作品《时间轴》所描述的那样,即便是研究历史的中心概念时间,实际上也是主观而虚无缥缈的,——一个苹果慢慢腐烂可以被理解为是一种过程,但是时间的概念本身却是抽象的。
有用心的策划可以看成是策划者的一种谋略,或者认为是一种说服力,甚至干脆就认为是一种欺骗也无不可。基于这样的原理,一件客观而恒常存在的艺术品,可以被理解为任何语境中具有任何寓意的载体。展品在这些语境和价值系统中各自代表的意义,可以说都是事实,也可以说都不是事实。
这是一种策划人过于霸道的自圆其说抹杀了艺术品乃至欣赏者自身的文化权力。这种策划理念的自卖自夸就好象是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在市场上的商业竞争,大家都有自己的道理,你很难说他们谁对谁错。但是公众在这种理念推销的十八般武艺之中,处境却颇为尴尬:无论选择了哪方面的一家之言,都改变不了被灌输的事实。
世界在向科学和民主的发展的漫漫征途之中呼唤全新的知识发布媒体。在民主精神昌明和深入人心的今天,人们意识到民主的习惯不仅仅在政治领域、在现代的市民社会里每个人面对各自的、作为社会福利的文化权力时,民主精神也应该得到彻底的贯彻。
事实证明公众对于美的理念也并不象某些惧怕民主的传统文人所猜测的那样,是蒙昧的、俗不可耐的驴唇不对马嘴:他们对美的把握也相当准确,——虽然不那么精致,但是相当准确。于是,传统艺术策划向现代艺术策划转变,可以说从“指导”公众认识美的原理转变向“说服”公众接受美的原理。
邱志杰金江波新媒体艺术展就是在这样的学术背景下应运而生的、以尊重公众文化权力为原则、加强观众互动为方式的一次新型艺术策划的尝试。我们选择了当今国际知名的装置艺术家,精选他们的代表作来筹备这次展览。虽然这些作品可以说代表了装置艺术和艺术观念的世界水平,但是因为其自身特性和我们这次展览的基本定位,这些作品还是观众参与的、浅显易懂的、妙趣横生的。
邀请观众来共同完成展览可以说是我们这次策划的亮点之所在。虽然以往某些展览也自称拥有所谓的公众参与因素,例如在画展旁边摆放文房四宝,让观众可以任意挥毫。但是邱志杰金江波新媒体艺术展的这种共同完成显然从本质上与之不同。让公众也有机会当众挥毫或者制作陶艺确实是非常有趣的主意,可是这些因素被撤离以后展览依然是完整的;但是邱志杰金江波新媒体艺术展则完全不同,没有观众的参与和操作,它们就是一堆毫无生机的物件而已。
参与艺术、成为艺术品的一部分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具有号召力的主题。当然一个必要的前提是,展览的装置作品显然不同于公众游乐场的游戏装置,——虽然不问老幼地欢迎公众参与,但是作品本身的艺术品质和哲学内涵是衡定的,它们代表了作者、学派乃至该艺术领域创作理念中最精华艺术观念的精神。
《记忆考古》是国际著名的观念影像艺术家邱志杰较新的代表作之一。邱志杰关注到了这样一个有趣的现象,即是电脑的文字乱码是一种无实际信息的构成,但是在上下文关系毫无关联的乱码之中,每个字自身都是熟悉和平常的。而反过来,熟悉和平常的字放入了无文脉关系的语境之中,也变得光怪陆离和匪夷所思起来。
《记忆考古》可以说是以作品印象对于德里达“解构”学说的一种表现。德里达认为,任何信息的寓意都从属于其自身的上下文关系,将信息从上下文关系中解放出来被看作是经典“结构”过程的一种反作用,称之为“解构”,“解构”为信息个体的自身寓意权力提供了一个辽阔但却是空泛的空间,正如黑格尔所说的,信息的空泛程度趋向于无限时,实际寓意趋向于零。
而当实际寓意趋向于零的时候,一个信息的潜在表达能力其实是无限的。恰如《记忆考古》这件作品的中文乱码拓片。书法拓片这种中国文献史特有的表现形式为作品在文化史中提供了一个不确定的位置,从形式上来看这种拓片的外表接近秦简、接近汉碑、甚至很接近西夏文,但是当观众试图从文脉关系中去进行进一步求证的时候,却发现构成位置关系的“事件轴”是缺失的。这意味着不确定的位置可以涵盖一切位置,历史不是一本条理分明的帐本,以因果关系来理解历史被看成是一厢情愿的可笑之举,个人经验的肤浅理解很快就会在苍茫的历史之潮中迷失了自己。
《时间轴》是国际知名的新媒体装置艺术家金江波较早的作品。在较为直观的层面上,由观众掌握的时间轴行径方向可以理解为历史受到个人的力量所掌握。但同样不应当忽视的一个细节是,时间轴中的影像是零散无规律的,古埃及的金字塔、华盛顿的头像、古往今来各种各样的人和事被混乱(至少貌似混乱)地摆放在一起。痴迷于掌握时间方向而沾沾自喜的游戏者其实受到了作者的捉弄:零乱和无序的事实中,强调方向没有意义,向前就是向后。
在量子物理的观念之中,时间其实并无前后之分。时间实际上是一种变量,它并非好像德谟克里特斯或者柏拉图所想象的那样,是一堆用来搭建大厦的无差别原子。我们可以打个比方来解决这个问题。根据以往的计算方式,时间的原点是一些完全相同体积的米粒,而人们对于密度的认识则是在一个单位空间中,有的空间有一粒米,有的空间有好几粒米。但是对于量子计算的真实时间而言,就连这些米都是不一样大的。这样一来,就算所有的单位空间里都只有一粒米,其时间密度也是不同的。
这样,比较细小的米粒在测量中往往被忽视,因为在宏观世界的观测之中,例如研究星空的演变、气流的运行,一秒之差可以被忽略。——虽然这种忽略细节的态度并不符合科学主义的精神,但是人力有尽,它们还是被认为可以忽略。但是再细小的时间段之中,都有事件爆发的可能。在这种约定俗成之下,某些微观的时空状态的测试工作就显得非常尴尬,它们大多数的测试周期甚至不到一秒,对于这样的周期而言,一秒的容错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是不应忘记,宏观和微观只是一种相对的时空观念。例如《心灵学》这本书当中列举的,一秒和一毫微秒之间的差别倍值是九亿四千六百零八万倍。在毫微秒级别上的测试周期里,一秒钟的差异简直可以说是国际笑话。这种时间差相当于一秒之于三十年: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反应迟缓的记者按慢了快门,他拍下的可能是塔利班枪杀韩国人质,然而——上帝知道,他原来想拍摄的事件发生在1977年,那时候福特也才刚刚下台。
正如《时间轴》这个作品所构思的那样,将宪章运动和水门事件摆放在一起的唐突感很可能只是来自于一个迷糊的、不称职的新闻记者按慢了若干秒的快门。在宇宙的永恒回忆之中,数千年的历史基本可以看成是弹指一挥间。既然一毫微秒的差异可以被忽略,那末忽略千百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在这样的忽略之下,人类一万年的文明史本来就是混乱而似是而非的一个玩笑:古代萨满教的祭司在梦境中预见未来被叱为是空穴来风,但是门捷列耶夫在他的梦境中预见到的、他即将制定出来的元素周期表却被看成是改变科学史的、惊天动地的壮举。金字塔、万里长城、沉默于大西洋之中的亚特兰提斯大陆、还有我们这个奇异的展览都可以看成是时间的永恒玩笑中的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一切的存在都将会是那些不存在,一切的存在都将是虚无。




                                                   ——2007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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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介现实中的媒体艺术
Media Art in the Media-based Reality
——谨以此文与两位艺术家共勉

高士明

重建巴别塔

巴别塔是人类历史上(如果那是历史的话)第一个宏伟的建筑计划,也是第一个未完成的城市,第一个被毁灭的城市。巴别塔的毁灭是因为人类拥有了语言,从而产生了差异,从而无法交流,争斗不休。奇特的是,在巴别塔的神话中,认同和差异都因为语言,交流与冲突也都因为语言,语言既是交流的媒介,又是交流屏障,语言是古老的巴别塔计划失败的原因,是人类差异化和部族化的根源。
就此,瓦尔特•本雅明追问:巴别塔之前人类的语言状况是怎样的?在今天看来,那或许是一种“前语言”状况,一种不为交流、无须他者的言语行动,或者说是语言交往的零度状态,是相对无言,或临渊长啸;那是一种反言语状态,一种被加持到所谓“艺术”上的“言语”——然而对艺术而言,一切致命的东西都难以言说。
今天,巴别塔的幽灵又一次浮现出来,不过这次起作用的不再是语言,而是数字。
在轴心文明的历史叙述中,“数”在东方和西方都同样重要,然而,在东方和西方,“数”却经历了截然不同的历史和命运。在希腊,“数”成为柏拉图所追忆的那个完美的理念世界的最完美的范型,因而成为形而上学的基础,从对“数”的沉思,发展出了纯粹形式化的思维,进而确立了一切自然科学的基础。而在中国,“数”与“术”紧密相连,“数”作为“格致学”的意义远没有通达于命运重要——对于“数”的“演”与“算”既牵连着人的“命数”,也预示着王朝的“气数”。
然而,东西方的历史差别在当下变得不再重要了。这一方面是由于技术全球化已经把所有人类裹挟在了一个知识-生产模式之中,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数”的历史发展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以至于人类可以用它来命名这个时代——数字时代。有趣的是,我们往往同时用“数字时代”与“图像时代”一起命名我们这个时代。这一穿越抽象-具象、可见-不可见领域的奇特的双重命名,正是因为今天的数字-虚拟媒体已经成为最抽象之物与最逼真之物的完美集合。
在今天,“数字”将不同种族不同语言的人类统一在了一起,一座新的巴别塔诞生了。“数”的逻辑与命运成为我们真切可感的生存界面,“数”不但超越语言与文化,而且穿越表象之镜的表面,贯通了虚构与现实的领域——一个新的疆域出现了,我们所有人都必须生活在这个新的数字政权的统治之下。

赛博空间

当1984年到来的时候,苹果电脑的创始人乔布斯出资百万美元,制作了一部只播放1分钟的公益广告:一排排身穿制服、神情木讷的人坐在大厅里,听“老大哥”训话,他的脸被投射在几层楼高的电视屏幕上。忽然,一个性感女孩在警察的追赶下,挥起铁锤,砸向屏幕。屏幕里的“老大哥”被打得粉碎,画面隐去,画外音响起:“1984”没有到来。
的确,乔治•奥威尔在《1984》中所描述的那个被政治乌托邦奴役的恐怖世界并没有到来;但是人们却并不轻松,因为与此同时,来自另外一个领域的乌托邦隐约浮现出来。
同样在1984年,科幻小说家威廉•吉布森出版了他的名著《神经漫游者》:一个电脑狂人,通过各种软件和人工智能技术,将自己的神经系统连上计算机网络。为此,吉布森创造了一个新词——赛博空间(Cyberspace),这是一个由电脑、人脑通过网络连成的神交空间,一个让符号编码、精神智慧在其中繁衍生息的场所,一个电子技术的乌托邦。
23年后的今天,“赛博空间”、“实时技术”、“虚拟现实”这些字眼儿已经完全融入我们的日常语言之中。

媒介化现实

在tele-vision(远方的观看和景象)如此繁荣昌盛的今天,我们的生活越来越依赖那并不遥远的远方的消息,我们的“现实”生活如何确保其真?我们观看无数“被目击的”事件,仿佛在观看事件本身,浑然忘却了那只是媒体制造的景观。新闻、戏剧和游戏之间的分界线日趋模糊,现实正演变成影响我们的诸多影像之一。各种影像在同一个意义世界里为吸引人们的关注而彼此竞争。所有这些影像都如此逼真、如此可感,影像和影像所表征之物间的距离逐渐模糊。今天所要追问的不是媒体如何嵌入生活,而是媒体如何构造生活?生活如何通过媒体成为可能并得以实现?媒介早已经超出了作为工具和中介的意义,它使现实(the reality)与真实(the true)以及所有的历史或政治之真(truth)全都变得不复稳靠。
媒介既是我们迷失之所,又是我们沉迷之地,失去它们,我们的日常生活便难以为继。这一结果不是因为我们渴求交流和信息,也不仅仅由于媒介本身的媚惑力;人们渴望表演,渴望拟仿(simulation),渴望被观看,渴望成为焦点,这已经变成当代个体自我实现的一个关键。按照拉康的说法:他者之视线是我之存在及其与他人关系的证明。我不但看见身外的世界,而且也把自己呈现在世界面前,从而构成了看与被看的互动关联。也就是说,当人在把自己的视线投向世界的同时,也瞥见了他自身。在今天,个人消失在无数信息和影像之中,被观看、被关注成为个人生活的一种需要,个人需同时借助看和被看确立起自身和世界的关系。
世界无穷丰富,看不胜看,什么才是我们应该看到的?什么值得一看?既然看不胜看,是否可以干脆反过来说看到的才是世界之内的,看不到的和没有看的或者无从看起的都沉寂于世界之外?世界不但包括已经实现的现实,还包括可能的尚未实现的现实。世界和现实本就处在不同的意义关联之中。我们说眼见为实,可我们不但看世界,也看自身,不但看,而且需要被看。现实是有待实现的,我们同样是有待实现的。现实不只是真正发生着的一切事态的总和,而且是我们以之为生之物,是我们依托着它安排生活的东西。现实不是我们栖居其中的容器,而是我们依之而生的支撑物,现实甚至是因我们而实现的东西。
眼见为实,现实性转而以可见性为依据, the reality即the visible。现实化(Actualization)与视觉化(Visualization)之间的关系一直是现代科学和哲学的重要命题,今天,通过大众媒体的显像效应,这一命题已经渗透潜伏在日常生活之中,成为理所当然之事。媒体娴熟地搬弄着传播讯息与制造现场两套程序,轻而易举地把事件、生活转变为表演。这种事件目击者和制造者的双重身份构成一种架空现实的完美的阴谋——事件由媒体引发,通过媒体传达,最后甚至经由媒体评判。在我们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提前设计好了它的表达和传播方式。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无可选择地成为观众,成为被媒体与符号笼罩的大众。作为观众和大众,我们被引导进入一个无限延伸、无穷增殖的演播现场,在这个巨大的演播室内参与这场漫长的媒体仪式。于是,在这个巨大的摄影棚-演播室内,我们既被迫成为表演者,也同样不得不成为观众。大众媒体正在将我们身处其中、包围着我们的世界变为可以观看的世界,变成一个制造并且同时消费影像的世界,一个舞台与观众席交互叠加的剧场。它使我们无所不见,同时也令现实不断增殖。在此,媒体绝不只是表述现实,它干预现实,它建构起新的现实,它与现实争夺、竞争。

那么,艺术……

我们不但是作品的观众,也是这个媒介化了的世界的观众和体验者。我们的日常生活世界被永无休止的视觉符号和图像不断塑造着,这些符号和图像出现在我们生活周遭的一切场所——办公室、汽车、机场、地铁、客厅、街道……一切场所都被媒体图像堵塞围困着,生活世界成为我们不得不置身其中的“视觉现场”。通过电脑、电视机、广告牌、演播室、杂志、报纸这些载体,符号与图像快节奏地生产和消费着,并且通过全球性的流动,时刻改变着我们的认知和交往方式。
在今天,艺术与视觉生产必须被纳入媒体空间中、在社会视觉-创意实践的整体语境中进行思考。在当代视觉经验中,古典大师的名作与杰夫•沃的最新摄影、好莱坞大片、广告设计以及新闻图像编织在一起,它们被媒体文化熔为一炉,共同铸造起一个仿像世界,渗透、消化在我们的日常体验之中。
在这个仿像世界中,艺术何去何从?改变生活、改造社会、创造与批判、白日梦和乌托邦……现代主义以来的种种艺术冲动与许诺在今天都受到来自媒体化现实的严峻挑战。在数字时代,在一个多重现实成为个体经验的时代,在“第二人生”的时代,当我们通过媒体虚拟技术可以轻易地获得平行现实和另类世界的时候,艺术家对于现实的超越意味着什么?我们何以讨论创造?我们何以可能谈论未来?

媒体的微笑

在影片《黑客帝国》的开头,Matrix(仿像世界)中的上班族-网络黑客安德森(觉醒之前的尼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把刚刚收到的黑钱夹到书里。那本书的标题是《仿像与模拟》,是法国哲学家让•鲍德里亚讨论媒体对人类影响的力作,而他翻到的那一章“恰巧”叫做《虚无主义》 。
在这一章中,鲍德里亚宣布:作为表象之根据和原本的真实并不存在。

事物本身并不真在……影像不再能让人想象现实,因为它就是现实。影像也不再能让人幻想实在的东西,因为它就是其虚拟的实在。就好像这些东西都已贪婪地照过镜子,自认为已变成了透明的,全部在自己体内就位,在充足的光线下,被实时地、毫不留情地复制。它们没有在幻象中脱离自己,而是不得不出现在无数的屏幕上。在这些屏幕画面上,不仅没有实物,而且连其影像也不见了。实在被赶走了。……在模拟的前景中,不仅现实消失了,连其存在与否这个问题也不能再提出。这也许是世界自己的一条计谋 。

按照波德里亚的学说:模拟的世界、符号系统使人产生安全感。“因此,我们在符号和模拟的掩护下并在否定真相的情况下生活着,奇迹般地安全。……形象、符号、信息,我们所‘消费’的这一切,就是我们心中的宁静……对真相的强烈欲望并没有损害它,只是骗了它罢了。”
对此,尼奥的配角,自由世界的叛徒塞佛(Cypher) 有同样深刻的认识。Cypher意为零、密码、翻译以及媒介,他是Matrix和现实世界(在续集中被证明只是另一重Matrix)的中间人,是真正的媒介。面对Matrix代言人史密斯,当时史密斯正请他在虚拟世界吃牛排,塞佛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这块牛排,我知道它并不存在,但是Matrix发送信息,让我感受到它的鲜嫩和美味……。
塞佛先生微笑着把牛排放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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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共享——邱志杰•金江波新媒体艺术展”
新闻通稿

十月黄金周来临之即,“记忆共享——邱志杰金江波新媒体艺术展”将成为深圳市民在欢度佳节的文化休闲之中的重要节目。“记忆共享——邱志杰•金江波新媒体艺术展”由深圳画院、香港奥沙艺术中心主办、深圳中心书城协办,选取了国际知名的影像和新媒体艺术家的代表作而策划的一次全新的、以观众互动和参与为基础的新型展览,旨在探索深圳在建设数码文化城市方面的前景。
邱志杰和金江波是我国目前最优秀的新媒体艺术家,他们在数码艺术与现代生活、公共空间的关系方面也有广泛的研究并实施了许多重要的社会项目。本次展览汇集了两位艺术家的十余件代表性作品,集中体现了多媒体及装置艺术的当今潮流。
本次展览方式是革命性的,它颠覆了传统艺术展览的参观模式,以“互动”的方式,邀请观众来共同参与艺术家的创作活动、并实现展览的意义。本次展览以“记忆共享”为主题,无论是现实的还是历史的“作品”,都让你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从这里,我们可以真正感受到:“艺术就是生活,生活就是艺术”。我们也期望通过这个展览,激发那些富有艺术理想的年轻观众,来积极地投身于最具有这个时代特点的艺术――新媒体艺术。
为了方便市民的参观,本次展览共设两个展区:
①.深圳画院展区,展出时间是2007.9.28—10.28
②.深圳中心书城展区,展出时间是2007.9.25—10.8
深圳画院展区的主体陈列作品《中国暴龙》的钢架恐龙长为5.5米,高为2.3米,重达三百余公斤。该作品内藏电机三组,控制恐龙的摆尾、扭体和昂首等动作。并配有扬声器,扬声器最大功率运作时,恐龙的吼声可以传达一公里。《中国暴龙》的封闭展览空间中安装有红色灯和温度调节装置,用以为观众营造紧张恐怖的气氛。
在展品的调试阶段内,“记忆共享——邱志杰•金江波新媒体艺术展”的艺术品调试完全对深圳公众开放,在中秋佳节时,不少对新媒体声光电技术感兴趣的深圳市民以来到展场,亲眼目睹艺术品的安装调试过程。
深圳画院坐落于群山环抱的银湖山谷之中,景色湖光山色美不胜收,是深圳市民假日旅游休闲的热门场所,休闲的旅游中参与艺术文化的熏陶也不失为欢度佳节的一件赏心乐事。深圳中心书城的展区安排在中心书城的主要区域,预计在国庆期间该区域会有极大的人流量,这样的安排有利于观众最大限度地与展品进行接触。
深圳中心书城的主要陈列作品《井》由两口用高科技武装的古井组成,两口古井分置在深圳书城两侧门口。通过古井里的视屏、摄像镜头和宽频网络,位于书城一端的顾客将能够穿墙破地听到和看到另一端对方,并进行实时视频对话。
深圳中心书城的另一件主要陈列作品《国际机场》出自国际著名影像艺术大师邱志杰之手,影像喷绘于银色的闪光塑料纸上。作品表现了世界各地的国际机场中拍摄的360度球状和柱状全景摄影。作者认为,国际机场在一个国家的海关和另一个国家的海关之间,实际上创造了一个本质上不属于任何国家的崭新的空间,同时也在时区之间创造出一种新的时间经验。因此作者将这一空间与时间的独特存在命名为国际机场共和国。
为了让观众更深刻全面地了解新媒体艺术,主办机构邀请参展的艺术家和学术主持,在9月27日在深圳中心书城对深圳市民公开举办一次学术讲座。在该次讲座之前,本次展览将召开一个面对媒体的新闻发布会。在学术讲座中,深圳市民可以当面聆听艺术家的创作感言、了解他们的艺术理念,并与艺术家当面进行交流。作为国庆黄金周和中秋佳节的重要文化休闲项目,深圳的艺术和新媒体技术的爱好者不应当错过这一次文化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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