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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望 一个女孩小小欲望和现实的小小碰撞


这是一个女孩的愿望。她厌倦了A城市的生活,她想飞呢,逃离城市吧,她对自己说。这个女孩是不是曾经的我呢。不知道当初我是不是同样渴望被一种原始的力量填满内心的沟沟坎坎。再去回想当初我离开的城市,我对自己说,记不得了。
我和我的他到西藏,当下生活在拉萨是另一种现实。我曾经听说过,一个来西藏旅游的城市白领每天出现在一家唐卡店里看一个藏族小伙子把油彩细细勾描。这样的故事听多了,自然也是有些感慨,为此我还构思一个小故事:
五月,她到西藏来旅行,暂时离开了她所居住的城市,住在拉萨老城区的藏式旅馆里,旅游旺季,30一晚上,旅馆里红男绿女,很热闹。
晚上,拉萨飘着小雨,她从大昭寺的广场沿着路去八朗学的旅馆,喝了瓶啤酒,她突然觉得很喜欢这个城市,这个城市怎么这么小呢,夜晚的雨习习的飘下来,凉丝丝的,这条街道往前延伸,雨水和远处灰色的天空,让路灯的橘黄灯光象是一个小小的希望,讨好了内心的愿望。“如果这一路上给我三个暗示,我就留下来。”她对自己说。
小雨霏霏,浸透心里,不可思议的虚无。一只风筝飞在她的天空,这是为我飞来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在一瞬间不见了踪影,这只是一条安静的街道,适合奇迹出现,街道两边的黑色窗户里温暖的一盏两盏灯火,她欢喜的看着雨中的风筝,一只薄塑料的彩色的鸟,“第一个暗示”,她笑着大声对自己说,她的声音很大,在路上引来了诧异的关注,“那是善意的,”她勇敢地笑了,她看见了一个在路边放风筝的小男孩,正在专注地把那只风筝放得更高。继续往前走,一棵树倒下了,一棵巨大的柳树倒在路边,园林工人锯掉了它的枝干。
“这么大的树怎么就倒了呢”
“就是,古树了。”
“它去其他的地方了,它去其他的地方玩去了。”
“一棵想要自由的老树,第二个暗示。”她明白了,这是我想要的地方,她已经看见八郎学旅馆的大门,“这么快就到了,对了,这是第三个暗示。”
日月星辰在天空旋转,宇宙的命运在这一刻和她共鸣,她决定留下来。


那时候想把这个故事写下去,但放了一段时间后,却怎么也写不下去了。生活的洪流淹没一个小灵光是很简单的事情。直到我在回家的火车上碰上了雅如。
我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医生警告我说,我最好马上回内地去,不然孩子会因为缺痒而影响发育。我虽然不以为然,但也是近三十的人了,身体是这个时候是孩子的,多少还算个高龄产妇。怎么回去,最昂贵的建议是坐飞机,要砸掉两千块钱的路费,还是有点舍不得,够买多少颜料画布。想来想去,平常怎么走,那就还怎么走呗。其实还是要高级一点,坐的是四五00下拉萨,在过羌塘大草原的时候,看到了天空中同时出现了两道彩虹,就像一个大彩虹抱着小彩虹,美极了,心里想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也感觉到了。没事,真没有别人说的玄,凌晨三点过唐古拉山口,还下来吹了吹风,一夜无事,到了格尔木,又坐火车到西宁。
也很奇怪,我是早晨七点到的西宁,居然买不到卧铺票,只有坐票,真郁闷,二十来个小时可怎么熬呀。早早上了车,座位还不是靠窗,陆续有人上来,车厢很快就满了,只有我旁边的位子还空着,心里窃喜:不会有人买了票,最后不上车吧。快到开车的时间了,拥挤的车厢渐的不那么乱了,人都坐好了,稳定了下来,喝茶的喝茶,零食袋子也打开了,抽烟喝酒,连扑克牌也打上了。这个时候我看到了雅如,当时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上来一个年轻女孩,有一米七几的个头,白色的七分裤和白色的贴身T恤,在车厢这样的灰色调中,很跳跃的一抹亮色。
雅如径直就坐在我的身边靠窗的位子,没有犹豫,也可以说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坐错了没有,她掏出手机,直觉得她发短信都有些歇斯底里,动作僵硬而又快速,我想车什么时候开,她可能还不知道吧。火车单调地往前走,车窗外的风景一格格的晃过去,车厢里前后陆续有人脱掉鞋子,体味熏人,让人想吐。“你坐这里吧。”她停止了发短信,站了起来。
“谢谢。”
“不用谢。你要做妈妈了,太好了。几个月了?”
“才五个月。”
我知道了她叫雅如,家在内蒙,蒙古族,在银川读书,从西藏下来。
从西藏下来?我有些好奇。
“我刚才发短信给我男朋友,他是个藏族。”
雅如还是个大三的学生,男朋友已经毕业等分配了,爱情是大二的时候开始的。雅如是校园的名人,能唱会跳会主持,还是个模特,课余还主持个小乐队给银川和周边县城宾馆饭店开业庆典什么的主持挣个生活费,很自立,也给喜欢她的男生立了一堵墙,男孩子们都觉得这是一个要求很高的女生。“大二的时候,学校组织活动,要排一个舞蹈,我就认识了他。他是我们学校唯一的藏族,很帅,也很能干,在朋友圈里挺有威信的。怎么就做了朋友,我也忘了。他很疼惜我,不可思议的让我感到自己是个女孩子。别人都觉得我什么都可以自己做得很好,可是被他护着,真的很好。我都被他宠坏了,离了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了,”她突然哭了,雅如的爱情在男友毕业时受到了考验,“他肯定是要回西藏的,可我呢。我怎么放下一切跟他去西藏呢?离开我的爸爸妈妈,我的家,我在这边更好的发展机会?雅如是一个有决心的人,她好不容易说服父母答应她跟男朋友到西藏来一趟。但这是一次尝试,她说,父母的意思其实是叫她死了这份心思,追随爱情可不是意气用事的决定。雅如到西藏一个月,碰上很多的问题,很难受。
“那是,”我说,“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很难的。”
“他爱我,我肯定。我和他的家人相处得也很好。如果我到西藏,我们肯定是在城里生活,他的父母也很喜欢我,生活上,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你不知道,我去寺庙,别人都以为我是藏族。”她似乎也不太肯定,又翻出小影集,让我看他的照片,还有他家人的照片,小伙子是长得帅,憨厚得站在相机后面微笑,一家人在林卡,父母兄弟,笑得很灿烂,雅如说她也在清晨去背水,到小河边去洗衣服,可是如果真的她和他在西藏成家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她也没有底:“一辈子那么漫长。他回西藏当然是他最好的选择,单位会很好,他也会为人,又能干,可我呢?我试图在这边找过工作,现在不比从前了,对学历和专业也有了要求。我是学历史的,一说专业,人家就摇头。虽然我觉得自己能力也不差,但人家根本就不相信你。去当中学老师吧,人说,我们不缺历史老师。找事情做也不难,可能刚开始是难一些。我要是回内蒙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他在西藏就像是我在内蒙。”雅如从小就很优秀,小时候还把舞台跳到了北京,爷爷对她的期望很高。在高中时,她曾有机会到北京去做一个专业模特,她却选择了继续读书。当时有一个男同学去了北京,“成功的概率是很小的,我的那个同学现在已经被北京淹没了,消失了。他的现状很糟糕。我是我们学校唯一考上大学的,”她又谈到了爷爷和家族,爷爷认为她是家里最优秀的孙儿,已经为她设想好了毕业后所有计划。“回到内蒙古,就像鱼到了水里。”
“事业,只是一部分。或许感情更重要些。”
“我根本就不敢想象成为一个家庭妇女是什么样子,家庭主妇真恐怖,没有自己的事业,对爱情就更没有安全感了,而且是离开家这么远的地方。我从小就太骄傲了,家里把我看得很重,他们接受不了。谁知道呢,谁能够告诉我,一个选择面临是一个结果,而不是N个结果,是一定,而不是不一定。我害怕我如果下定决心到西藏来,会什么都失去的。
“可是你很爱他不是吗?”
“你不知道,这次他没有送我,他要和他的高中同学聚会,就没有送,刚才送我的那个是他的朋友。我很难过。我刚才一直在给他发短信。我挺难过的,这一回去就是一年,会发生些什么,谁知道呢?真羡慕你,都做妈妈了。”
“你也会的。”我说。
她笑笑:“这一下我回去就又是一个人了,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解决了。能干和坚强就会回到我的身上。”我这才仔细看了看雅如,虽然蒙古人大脸模子居多,雅如的脸很小,却也是鼻梁较低,面骨平扁,颧骨突出。我说:“你的脸很漂亮,很有特点。可惜人会觉得很难画,会画毁了。”
“没办法,每次都是别人画,皮肤都弄坏了。”
我们又谈了一会皮肤的护理和化装,火车的广播里传来一首歌:那只是一场游戏,baby,谁也不会失去他的生命……
我突然失去了谈话的兴致,雅如也没有话说了,她又开始翻看她的短信。往车厢望去,大多数人都昏沉沉的似乎就要睡着了,火车在往前走,往低处走,离天越来越远了。我在想故事是两种结局或者是开始,维持现状,或者改变,谁更好,是根本就没有办法衡量的事情。对于一个年轻的漂亮女孩来说存在更多的可能。就这样也很好,她想来,就来了。我想起我的那个小故事和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跑到西藏多少有些疯狂。
火车在继续前行,和铁轨的撞击声和时间类似,我肚子里孩子在长大,我是如何长大的就如同他将如何长大。苦恼的雅如,在阳光照入车厢后,去洗了一个脸,新的一天开始了.2005.9
谁是最坚决的藏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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