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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孔乙己

新孔乙己
鲁镇通讯商店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型的大柜台,柜台里面预备着各色的手机及配件。要购机的人,每每花六七百块钱,就能买一部 N3310 , --这是一年前的事,现在每部要降到四五百元了,倘肯多花三四百元,便可以买一部 N8250 了;如果出到一千几百多元,那就能买一部 N6100 或 N7210 了。但这些购机的顾客,多是短衣帮,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穿西装革履的,才踱进店面隔壁的房子里,要 6100 或是 7210 ,慢慢地坐着看伙计取货。
我从十八岁起,便在镇口的咸亨通讯商店里当伙计,掌柜说,样太傻,怕伺候不了西装主顾,就在外面做点事罢。外面的短衣主顾,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要亲自把手机从包装里拿出,观察主板有没有换过,又亲看你把标签贴好,然后放心:在这严重监督下,造假也很为难。所以过了几天,掌柜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的情面大,辞退不得,便改为专管报价这种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日的站在柜台里,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掌柜是一副凶脸孔,主顾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孔乙己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孔乙己是买 3310 而穿西装革履的惟一的人。他身材很高大;青白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灰尘;一部乱蓬蓬的花白的胡子。穿的虽然是西装,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通信术语,教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姓孔,别人就叫他孔乙己。孔乙己一到店,所有购机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 “ 孔乙己,你西装上又多新洞了! ” 他不回答,对柜里说, “ 拿部 3310 ,再要一块飞毛腿电池。 ” 便排出几张大钱。他们又故意地高声喊道, “ 你一定又盗打人家 SIM 卡了! ” 孔乙己睁大眼睛说, “ 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 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看见你偷 COPY 了何家的 SIM 卡,还送派出所了呢。 ” 孔乙己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 “ 复制不能算偷……复制!……行家的事能算偷吗? ”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 “ 资源共享 ” 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孔乙己原来也读过大学,但最终没有毕业,又不会营生;于是愈过愈穷,弄到将要讨饭了。幸而精通手机,便给人家修理手机什么的,换一碗饭吃。可惜他好吃懒做,想着偷换配件大捞一笔。甚至拿了人家手机、 SIM 卡,一齐失踪。如是几次,叫他修手机的人也没有了。孔乙己没有法,便免不了偶然做些复制别人 SIM 卡盗打的事。但他在我们店里,品行却比别人都好,就是从不拖欠;虽然间或没有现钱,暂时记在粉板上,但不出一月,定然还清,从粉板上仔细地拭去了孔乙己的名字。
孔乙己看看买到手的真货 3310 ,张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 “ 孔乙己,你当真懂得手机么? ” 孔乙己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 “ 你怎的连半个本科毕业证也捞不到呢? ” 孔乙己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全是 bluetooth 、 wi-fi 、 wlan 之类,一些听不懂了。在这时候,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又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时候,我可以符和着笑,掌柜是决不责备的,而且掌柜见了孔乙己,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孔乙己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孩子说话。有一回对我说, “ 你懂得手机么? ” 我略微点一点头。他说, “ 懂手机,……我便考你一考。诺基亚的软件版本,怎样查的? ” 我想,讨饭一样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孔乙己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 “ 不会查罢?……我教给你,记着!这些常识应该记着。将来做掌柜的时候,也许要用。我暗想我和掌柜的等级还很远呢,而且我们掌柜也从不自己给别人摆弄手机;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 ” 谁要你教,不是按 *#0000# 么? ” 孔乙己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柜台,点头说, “ 对呀对呀!…… N3530 有四个版本了,你知道哪四个么? ” 我愈不耐烦了,努这嘴走远。孔乙己刚想用长指甲在柜台上写字,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有几回,邻居孩子听得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孔乙己。他便给他们发不要的手机挂绳、吊饰,一人一个。孩子要完绳。仍然不散,眼睛都望着口袋。孔乙己着了慌,伸开五指将口袋罩住,弯腰下去说道, “ 不多了,我已经不多了。 ” 直起身又看一看口袋,自己摇头说, “ 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 ” 于是这一群孩子都在笑声里走散了。
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有一天,大约是中秋前的两三天,掌柜正在慢慢的结帐,取下粉板,忽然说, “ 孔乙己长久没有来了。还欠两百快钱呢! ” 我才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购机的人说道, “ 他怎么会来?……他被抓进去了。 ” 掌柜说, “ 喔! ”“ 他总仍旧是偷。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偷到丁老板家里去了。他家的东西,偷得的么? ”“ 后来怎么样? ”“ 怎么样?先写服辩,后来送派出所,审了大半夜,因为屡教不改,要判刑了。 ”“ 后来呢? ”“ 后来被判刑了。 ”“ 判刑了怎样呢? ”“ 怎样?……谁晓得?许是正关着呢。 ” 掌柜也不再问,仍然慢慢地算他的帐。
中秋之后,秋风凉比一天,看看将近初冬,我整天的靠着暖气,也须穿上棉衣了。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顾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 “ 拿一部 3310 。 ” 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孔乙己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棉袄,见了我,又说道, “ 拿一部 3310 。 ” 掌柜也伸出头去,一面说, “ 孔乙己么?你还欠两百块钱呢! ” 孔乙己很颓唐的仰面答道, “ 这……下回还清罢。这一回是现钱,机子要好。 ” 掌柜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 “ 孔乙己,你又盗卡了! ” 但他这回都不十分分辩,单说一句 “ 不要取笑! ”“ 取笑?要是不偷,怎么会被抓进去? ” 孔乙己低声说道: “ 不是,不,不…… ” 他的眼色,很象恳求掌柜,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掌柜都笑了。我取了 3310 ,拿出去,放在柜台上。他从破衣袋里摸出四张大钱,放在我手里。不一会,他拿了 3310 ,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慢满走了。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孔乙己。到了年关,掌柜取下粉板说, “ 孔乙己还欠两百块前呢! ” 到第二年的端午,又说 “ 孔乙己还欠两百块钱呢! ” 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看见 --大约孔乙己的确被抓进去了。
  
孔乙己——一个曾经的吉它手
                                    
                                           
                                           
                  
          ---鲁镇琴行的格局,和别处没什么不同:都是进门一个曲尺形的玻璃柜台,柜里面无非是各种配件,效果器和教材。玩琴的人,有事没事都聚到这儿,每每花四五块钱,买本最新的流行曲谱——这是多年前的事,现在一本刘传也得十多块了,——随便找地儿呆着,互相的切磋下技术;倘若混的熟了,便可以拿把练习琴,或者单块效果器,弹上一会儿了,如果不吝惜钞票,那就能去排练场,但这些顾客,多是业余的愤青,技术上大抵没有这样的必要。只有穿马刺的大手,才踱进店面隔壁的专业排练场里,接上台子,很NB的爽琴。   (马刺:尖头,有花纹的牛仔皮靴,通常饰有重重叠叠的金属链子,后跟处有带尖刺的齿轮,是重金属文化中的典型服饰,)   (大手:我们对技术较好的职业吉它手的称呼)   我从毕业起便失业,在街口的六指琴行里当伙计,掌柜说技术太洼,怕接待不了各位大手,就在外面做点事罢。外面的业余主顾,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一天天的呆在这儿,新进的琴总是要想方设法摸上两把,又囊中羞涩买不起,要么就是赖着看国外的摇滚演唱会VCD,赶都赶不走。所以过了几天,掌柜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的情面大,辞退不得,便改为专管调弦修琴这些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天的呆在柜台外,没事做做指法操。虽然总算也是一份和音乐沾边的职业,但总觉得根本没有前途,好生无聊。掌柜忙着进货和批发,大手们一个个目空一切,教人活泼不得;只有孔乙己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记忆犹新。   孔乙己是混在愤青中而穿马刺的唯一的人。他身材很高大,脸上时常夹些伤痕;一头迪克牛仔方便面般的长发。穿的虽然是马刺,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脱,左脚上的齿轮也不知丢那儿了。对人说话,总要提几个谁都不知道的外国乐队,教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姓孔,便都叫丫孔乙己——我们除了高中课本里的孔乙己,实在想不到姓这个姓的人里还有谁比他更有个性了。   孔乙己一到琴行,有事没事的人都看着他坏笑,有的叫道,“孔乙己,听说你得让女朋友养着了!”他不回答,对柜台里说,“普通二弦,一块加厚拨片。”便排出数枚硬币。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去地下通道卖唱了!”孔乙己便睁大眼睛说,“你看见了不说支援哥们儿几毛……”   “什么支援?我前天看见你时,你丫正被城管追着跑呢……”孔乙己便扮个鬼脸,脸上是一副夸张的无可奈何,愤然道,“让不让人TMD活了……卖艺!……又不是卖淫,管得着么?”接连便是犯贫的话,什么“卖艺不卖身”,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琴行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孔乙己原来也是音乐学院的,但终于为了所谓的音乐理念半路辍学,又不屑搞流行混饭;于是愈过愈穷,弄到饥寒交迫了。幸而弹得一手好琴,便到酒吧去赶场,赚点钱花。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太有个性。干不到几天,便嫌客人点的歌俗不可耐太弱智,偏是不唱。如是几次,请他唱歌的酒吧也没有了。孔乙己没有法,便免不了在地下通道弹唱卖艺。但他在我们这里,脾气却比别人都好,开玩笑从不当真;虽然间或心情不好,话说的不多,但一有人请教他,他便抱起琴手把手的详细指点。   孔乙己试了试拨片的弹性,脸色渐渐浮现出一种自信,旁人便又问道,“孔乙己,你当真能弹的了主音么?”孔乙己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那你咋连场正式演出都混不上呢?”孔乙己立刻显出少见的无奈,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全是音乐理念和大众品位的矛盾之类,渐渐不说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沉默起来:店内外充满了沉默的空气。   (弹的了主音:指在能乐队担任主音吉它手,难度大,对技术要求很高)  在这些时候,我总是无话可说,掌柜也略有所思。而且掌柜原来也是个摇滚青年,四处碰壁后,才开了这家琴行。孔乙己自己知道不能说的太深,便只好找些新话题。   有一回对我说道,“你练过民谣么?”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练过……我考你一考。自然泛音,怎样打的?”我想,这么初级的问题,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   孔乙己等得无聊,很热情的说道,“不会打罢?……我教给你,记着!这些技巧以后在开不插电演唱会时,效果会很好的。”我暗想我这辈子连插电的都开不上呢,而且估计也根本没几个人听;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歇会儿吧你,不就心太软前奏么,多傻啊,要人工泛音还值得练练……”  孔乙己显出很兴奋的样子,用全身唯一干净的手指头敲着柜台,点头说,“是啊是啊!……每品的人工泛音,在右手这边的接触点都有三四个位置呢,你能找准么?”——又有人来挑琴了,我过去招呼。孔乙己刚拿起把韩芬,想做个演示,见我忙着,只能叹一口气,用狂暴的失真音色挤出一串尖锐的嘶鸣…… …… ……   孔乙己是这样的对音乐执着,可是没有他,中国的乐坛似乎照旧欣欣向荣,每天都有被媒体捧出来的新人新星——尽管人家可能连简谱都不识。  有一天,大约是国庆前的两三天,掌柜正在慢慢的点货,忽然说,“孔乙己有日子没来了。那把一千九的萨米克还给丫留着呢!”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学员说道,“他还能来?……他媳妇都跑了。”掌柜说,“哦!怎么茬儿?”   “还是是穷呗。女朋友是她原来学院里的同学,和他同居了快三年了,都不小了。这么多年,他就还是老样子混着,女人是很现实的啊”“后来怎么样?”“怎么样?人家是学舞蹈的,要条儿有条儿,要型儿有型儿,不指望年轻赚点,跟他?有前途么?”“后来呢?”“后来那女的跟了个老板走了。”   “走了之后怎样呢?”“怎样?……谁TM知道?他反正是不弹琴了。”掌柜便不再问,递给我一颗烟……无话。  国庆之后,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我整天的望着窗外的落叶,开始想着自己的明天和未来。一天下午,没有一个顾客,我无聊的爬弦练着速度。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拿副套弦,红棉的就行”这声音虽然低,却很耳熟。看时又没有熟人。定睛仔细一看,竟是孔乙己站在柜台对面。他脸上明显瘦了一圈,长发居然剪成了平头;还穿了一身西装,打着领带,马刺换成了皮鞋,拎着吉他,胳膊下还夹了个公事包;见了我,说道,“买套新弦。”   掌柜走了过来,一面说,“孔乙己啊?那把一千九的萨米克你不要,我可不给你留了”孔乙己淡淡的说道,“不好意思啊……不要了。还得麻烦您,帮我把这把电箱琴换套新弦放着儿卖了呢。”掌柜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孔乙己,你还玩重金属么?”他这回却没有往日的兴致,单说了一句“早都扔下了!”   “扔下了?你不是要做中国的Van Halen么?”孔乙己低声说道,“去TMD吧,那时候真是个SB啊……”他的眼色,很像恳求掌柜,不要再提。此时已经屋里的几个人,便都有些尴尬的神色。我取了弦,帮他换上。他从口袋里摸出十二块钱,放在柜台上,顺手摸出张名片,上面是**人寿保险,业务部,孔**……我用很悲凉的目光看着他,他却用种从没有过的语调对我说道:“兄弟,现实是必须面对的,人是必须长大的”。   自此以后,就长久没有看见孔乙己。因为没过几天,我也走了,到家广告公司,也做业务员——天天在各个写字楼里奔波着,小心翼翼的敲开一扇扇门,点头哈腰的问:贵公司需不需要……   一直到现在,就这么碌碌地活着   我的朋友,吉它手孔乙己   还有我们那些曾经充满憧憬的摇滚青春   ——大约的确已经死了。       


孔乙己在加拿大
2004-01-01 20:58:10
         
  加拿大A省鲁镇新移民聚居区附近的酒店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柜里面是炉子,预备着热酒。新来的移民,傍午傍晚打完了工,每每花四加元,买一碗中国白酒,--这是二年多年前的事,现在每碗要涨到十元,靠柜外站着,热热的喝了休息;倘肯多花一元,  便可以买一碟盐煮笋,或者茴香豆,做下酒的小菜了,如果出到十几元,那就能买一样荤菜,但这些顾客,多是技术移民,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穿西装的投资移民或难民们---即从中国卷款而逃的前贪官或奸商,才踱进店面隔壁的房子里,要酒要菜,慢慢地坐喝。  我从移民加拿大起,便在新移民聚居区的咸亨酒店里当伙计,掌柜说,样子太傻,怕侍候不了西装的投资移民或难民主顾,就在外面做点事罢。外面的技术移民,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酒从坛子里舀出,看过酒碗底里是不是干净,又亲看将酒放在微波炉里,然后放心:在这严重兼督下,潺水也很为难。所以过了几天,掌柜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的情面大,辞退不得,便改为专管加热烧酒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柜台里,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掌柜是一副凶脸孔,主顾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孔乙己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孔乙己是站着喝酒而穿西装革履的唯一的技术移民,他身材很高大;青白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愁云;一副瓶底一样的眼睛。穿的虽然是西装革履,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朗讯”,”e-commerce“的,教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姓孔,别人便从鲁迅的  “孔乙己”这半懂不懂的小说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作孔乙己。孔乙己一到店,所有喝酒的新移民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孔乙己,你脸上又添上新皱纹了!”他不回答,对柜里说,“热两碗酒,要一碟茴香豆。”便排出九加元硬币。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在简历里加水被发现了!”孔乙己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听说前天有人亲眼见你的造假的简历被发现,被当场炒掉,差点被送RCMP。”孔乙己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简历潺水不能算造假!……技术移民为找工作的事,能算造假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君子固穷“,什么“It is none of your business”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孔乙己原来在中国也是读CS的,但因为整天跳舞吃喝追MM,课程学的巨差,毕业终于没有分配到到好单位;于是愈过愈穷,弄到将要讨饭了。幸而文章写的好,便替人家当当文员,换一碗饭吃。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铁了心想另谋高就,有机会就向职业介绍所跑。由于无心工作,写文章常错误百出,结果弄的领导发怒,同事也受牵连。于是群众关系也巨臭,领导怕犯众怒,所以也根本不敢提拔使用他。孔乙已不检讨自家的行为,反而到处报怨领导不知人擅认,如是几次,连领导也讨厌他了。孔乙己没有办法在公司存身,便办了加拿大移民。但因为技术太差,来加拿大后也没有公司雇用他。孔乙己没有办法只好重去上CS,但可惜上的却是唐人街上专骗新移民的社区学院。课堂上除了教学生向简历中加水,别什么也不讲。孔乙己毕业了依然失,没办法就只好一边用课堂上学来的向简历中加N桶水的办法找工作,一边去打零工,但他在我们店里,品行却还比别人都好,就是从不拖欠;虽然间或没有现钱,暂时记在粉板上,但不出一月,定然还清,从粉板上拭去了孔乙己的名字。  孔乙己喝过半碗酒,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孔乙己,你当真是学CS的?”  孔乙己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你怎的连‘HELLO WORLD’ 也不会写呢?”孔乙己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也之类,一些不懂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掌柜是决不责备的。而且掌柜见了孔乙己,也每每这样问他,引  人发笑。孔乙己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孩子说话。有一回对我说道,“你读过计算机么?”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读过CS,……我便考你一考。你知道JVM么?”我想,讨饭一  样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孔乙己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能回答罢?……  我教给你,记着!这些应该记着。将来找程序员工作的时候要用。”我暗想要我编程的日子还很远呢,而且也编程时从不用想这些问题;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不是Java virtual machine  么?”孔乙己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柜台,点头说,“对呀对呀!……SUN公司的这JVM有四种版本,你知道么?”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孔乙己刚掏出笔,想在柜台上写字,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有一天,大约是中秋前的两三天,掌柜正在慢慢的结账,取下粉板,忽然说,“孔乙己长久没有  来了。还欠十九加元钱呢!”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喝酒的移民说“他怎么会来?……  他连打零工也没人敢用的。”掌柜说,“哦!”“他总仍旧是简历造假。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把假简历递到北方电讯并且骗到一份固定工作。可是北方电讯是那么容易骗的了的么?”“后来怎么样?”“怎么样?先被公司背景调查,后来是警方介入了。”“后来呢?”“后来被警方调查。”“警方调查了怎样呢?”“怎样?……谁晓得?许是进去了,要不就是被遣送回国了。”掌柜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算他的账。  中秋之后,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看看将近初冬;我整天的靠着火,也须穿上棉袄了。一天的下半天,天气阴冷,刮着大风,没有一个顾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热一碗酒。”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孔乙己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站着。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夹袄,地下放着着一个塑料旅行包;见了我,又说道,“热一碗酒。”掌柜也伸出头去,一面说,“孔乙己么?你还欠十九加元呢!”孔乙己很颓唐的仰面答道,“这……下回还清罢。这一回是现钱,酒要热。”掌柜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孔乙己,你又发假简历了!”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不是发假简历,怎么会被警察调查?”孔乙己低声说道,“为别的事,……”他的眼色,很像恳求掌柜,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来喝酒的移民,便和掌柜都笑了。我热了酒,端出去,放在柜台上。他从破衣袋里向外掏钱。掏出一大堆东西后才摸出四元硬币,放在我手里,然后,端着碗大口喝起来。一阵阵冷风吹来,他却全然不顾。孔乙己不一会喝完了酒,便又在其他移民的说笑声中,慢慢走去了。  自此以后,没有再看见孔乙己。到了年关,掌柜取下粉板说,“孔乙己还欠十九加元钱呢!”到第二年的端午,又说“孔乙己还欠十九元钱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说。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再见到孔乙己,但是这也并不奇怪,因为那天在孔乙己掏钱时带出东西里,有一张回中国的单程飞机票。
孔乙己考研记(经典)

http://www.qianlong.com/  2003-11-04 14:34:54
  鲁镇火车站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大路边的一座旧站房,里面预备着剪票口,可以随时剪票。打工的人年前散了工,每每花五六十块,买张车票,回到异地的家中过年, ——这是两年以前的事,现在每张要涨到九十二,——靠过道站着,吸包烟将就暖和一下身体;倘肯多花五十元,便可买一张硬坐票,舒舒服服地坐到天亮了,如果出到三百元,那就能买一张软卧了,但这些旅客,多是打工仔,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穿西装的,才踱进候车大厅内隔开的休息室,要茶要水,坐着慢慢等着提前上车。   我从毕业以后,  
便在车站的客运车间里当伙计,站长说,样子太傻,怕侍侯不了西装旅客,就在外面做点事罢。外面的打工仔打工妹,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天不亮就来排队等着买票,把所有可以乘坐的车都问上一遍,才决定买那一次,又一张张点数找回的零钱,然后放心:在这严重监督之下,倒票也很为难。所以过了几天,站长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的情面大,下岗不得,便改为专管打扫候车室卫生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天的呆在候车大厅里,专擦我的地板。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站长是一副凶脸孔,旅客也没有什么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每年冬天孔乙己去省城考研,来等车,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孔乙己是站着等车而穿西装的唯一的人。他身材很高大;青白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鼻梁上是瓶底一样厚的大眼镜,眼镜腿早已褪了色。穿的虽然是西装,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之乎者也,教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姓孔,别人就从语文课本上鲁迅的《孔乙己》这半懂不懂的文章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做孔乙己。孔乙己一到车站,所有等车的人都看着他笑,有的叫到,“ 孔乙己,你脸上又添新伤疤了!”他不回答,对窗口说,“下午的369,要站票。”便排出六十大元。他们又故意高声嚷道,“你一定又偷着用公司的电脑上网了!”孔乙己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下载什么考试资料被捉住,被臭骂一顿。”孔乙己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下载不能算偷---下载!-----考研人的事,能算偷吗?”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君子固穷”,什么“主观客观本质现象”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站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孔乙己原来也读过大学,工作后很不顺心,但考研终于没有考上过,又不会逢迎领导;于是愈混愈差,弄到将要下岗了。幸而打字很快,便替领导打打字,换碗饭吃。可惜他又有一样坏习惯,就是迷上互联网。坐不到几天,公司的电话费便呈指数上涨。如是几次,用他打字的人也没有了。孔乙己没有法,便免不了偶尔偷偷上网。但他在公司里,品行却比别人都好,从不旷工;虽然间或睡眼朦胧来迟个把小时,但不出一天,定然要加班加点,做完自己的事才肯离去。   孔乙己拿到车票,涨红的脸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孔乙己,你当真读过大学么?” 孔乙己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你怎么考了这么多年,连半个硕士也没有拿到呢?”孔乙己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主观客观质变量变之类,一些不懂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站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站长是决不责备的。而且站长见了孔乙己,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孔乙己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孩子说话。有一回对我说道,“你上过大学么?”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上过大学,-----我便考你一考。求无穷大比无穷大型的极限常用方法是什么?”我想,讨饭一样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扫我的地,不再理会。孔乙己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会做吧?---我教给你,记着!这些算法应该记着。将来考研的时候,会考到的。”我暗想我离考研的水平还很远呢,而且据我所知考研也不会出这么简单的题;又好笑,又不耐烦,一边扫地一边答他道,“谁要你教,不就是罗毕塔法则么”孔乙己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夹着车票,点头说,“对呀对呀!-----还有四种不常用的方法,你都知道吗?”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只管扫地。孔乙己刚掏出圆珠笔,想在车票上演算,见我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有一天,大约是春节前的半个月,站长正在慢慢的结帐,翻弄帐本,忽然说,“孔乙己今年还没去考试?上回的票他还没补呢!”我才觉得他的确今年还没有进城去考试。一个等车的旅客说道,“他想不考都不行了!-----他被炒鱿鱼了。”站长说,“哦!”“ 他总仍旧是偷着上网,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到经理室去下载什么串讲笔记。总经理的电脑,动得的么?”“后来怎么样?”“怎么样?先是臭骂一顿,后来是罚款,罚了两月的薪水,后来以不安心工作的罪名通报批评以警效尤”“后来呢?”“后来给炒掉了”“炒掉了怎样呢?”“怎样,谁晓得?许是去了剑桥,拿博士去了”众人哈哈大笑,站长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算他的帐。   二九过后,寒风一天冷比一天,看看将近大考的日子;我整天烤着暖气,也需穿上羽绒服了。一天的下半天,还没有一个旅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买一张票”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站起来向外一望,那孔乙己便在月台上依偎着窗口站着。他脸上黑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夹袄,背上是一个塞得盖不上的旧书包,书包带上还栓了个掉漆的军水壶,一本没了皮的卷边运筹学教材露出了半页的目录,依稀还可辨认是清华钱教授的那本。见了我,又说道,“买一张票,到省城的”   站长也伸出头去,一面说,孔乙己么,你上次的票还没补呢!孔乙己很颓唐地仰面答道,“这---下次一起补罢。这次是现钱,要卧铺。”站长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 “孔乙己,你又偷着上网了!”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辨,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不是偷,怎么会被炒的?”孔乙己低声说道,“辞,自己辞职的----”他的眼色,很像恳求站长,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旅客,便和站长都笑了。我制了票,递过去,放在窗口上。他从破衣袋里摸出三张大票,放在我手里,见他眼圈黑青,好象是长久的没有睡足过的样子。不一会,他点数完找回的零钱,便往肩上挎了挎书包,推了把眼镜,蹒跚着走向月台那边。   自此以后,就没有孔乙己的消息,到了年关,站长和旅客们谈笑之余还不经意会提到他“公司现在的打字员只是个中专生,速度快的了不得,比孔乙己还快呢!”,“孔乙己去年的票还没补呢!”站长说。到了中秋可就没有说,到了今年岁末再也没有人提他了。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这回孔乙己是考上了吧。
孔乙己在聊天室
2001-12-27 10:57:07

       
       
   
??话说鲁镇随着时代的步伐,也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迈进了数字化时代。孔乙己也不甘落后,刚学会上网,“网趣”正浓。这天,突然想起多日没有到咸亨酒店去喝酒了,便急忙跑到咸亨酒店。但是,来到店门时,店招牌上已不再是“咸亨”,改作了“一网情深”。孔乙己以为走错了地方,当看到熟悉的店伙计小D时,才一边坚定地迈步进去,一边对小D说:“这名称不错,只是应该是‘一往情深’才对。”小D说:“这么写,一目了然,看就知道是网吧。”话是这样说,爱咬文嚼字的孔乙己看着招牌,心里还是别扭。
  孔乙己本来是想在咸亨酒店吃饭的,没看到酒菜却看到了电脑,网瘾又发了,坐下就便沉浸在聊天室里了。
  孔乙己化名为“龙龙”,来到一个叫文学角的聊天室,想找人探讨探讨文学方面的问题。可是半天也没有人理。小D走过来说,你改个女性名字试试。孔乙己就便改名“鲁镇才女”,再次进去,居然一呼百应,立即有很多人找他说话,其中一个叫“未庄帅哥”对孔乙己特别殷情,不停地同孔乙己说话。孔乙己觉得这小子还有点见地,便同他聊了起来,同他探讨了“身体写作”、“名人出书”等方面的问题,你来我往,两人渐渐地熟悉起来。
  “未庄帅哥”问孔乙己:“你既然是才女,有首叫《断章》的诗你应该知道吧?”
  孔乙己噼啪噼啪地敲出:“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没料到“未庄帅哥”却说:“不然不然。网上流行的是:你在屋里上网,/上网的人在OICQ里找你。/别人给你发了病毒,/你黑了别人的伊妹儿。”
  孔乙己说:“有趣有趣!你既然是才子,对诗经有研究吧?”
  “如今谁还看那老掉牙的东西。不好理解,读起来拗口”
  “哪里哪里,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读进来不也是朗朗上口,读进来也拗口”
  “未庄帅哥”说:“你说的这几句我倒是常听说,应该是这样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我撤我撤’。”
  孔乙己不禁愕然,心想,再聊我得撤退了。聊着聊着,“未庄帅哥”话题离开了文学,突然问道:“小姐,我可以向你问路吗?”
  孔乙己说:“到哪里?”“未庄帅哥”:“到你心里。”孔乙己想,坏了,这小子真把我当作美眉了。便不再理他,找其他人去聊天去了。“未庄帅哥”穷追不舍,又不停地对孔乙己说:“小姐,请你把他还给我好吗?”
  孔乙己很是奇怪,问:“我没有拿你什么东西呀?”
  “未庄帅哥”说:“我的心,你用眼睛把它勾走了。”
  孔乙己生气地骂到:“你小子搞同性恋吗?老夫我对你可没有‘性’趣!”
  “未庄帅哥”:勃然大怒,大骂孔乙己用个女性名字来骗他,并写诗给孔乙己:“网上无计可消愁,聊天室里解烦忧。偶有美眉招手,顿首!顿首!关闭其它窗口,聊到最后。原是远方老叟。作呕!作呕!”

笑恶搞《孔乙己》多蒙之机战版
[03-12-23 19:26]        作者:来自“动漫花园”         责任编辑:kingo
??暴笑恶搞——《孔乙己》多蒙之机战版 ??二次G起,就在拉•格灵的格纳库里当技师,布莱德说,长得太傻,怕伺候不了那些真实系的王牌机师,就去改造超级系的机体吧。超级系的机师,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有的机体,担心他暴走,有的要小心轻放因为里面搭载了反阳子弹,有的又号称自己是什么皇帝,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有理由不给他们改造。所以过了几天,阿斯特纳齐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富野先生的情面,辞退不得,便改为专改武器这一无聊的职务了。????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格纳库里,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希罗是一副冷脸孔,机师像凌波真嗣这样也没有好声响,教人活泼不得;只有多蒙到了,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多蒙是自称是真实系却老是改格斗武器的少见的人。他身材很高大,青白脸色,斗鸡眼下面有一道伤痕,一把像螃蟹一样的黑发。坐的机子虽然也像真实系,但枪没炮,也没有驾驶舱,进去还要穿一身女子紧身服。他对人讲话,总是满口全新系列,教人半懂不懂。因为不知道这家伙从哪儿来,别人就从小人书的“多拉A蒙”这个让人怀念的漫画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多蒙。????多蒙一到格纳库,所有整备的人都看着他笑,有的叫:“多蒙,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疤了!”他不回答,对技师们说说:“改一格EN,再来块补HP的芯片。”便排出5000元大钱。他们又故意高声嚷到:“你又空手偷拆了别人的机体去卖?”多蒙睁大眼睛说:“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偷了龙崎一矢泰姆斯的脚,被吊在龙卷风里打!”多蒙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修炼武功不能算偷,我和他切磋武学,能算是偷吗?”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心配无用”,什么“东方在鲜红地燃烧着”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库内外充满了热血的空气。????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多蒙原来也出击过,但终于没有换机体,老爸又冰在冰箱里;于是愈过愈穷,弄到将要讨饭了。幸而练得一身好枪棒,便替人家打打小兵,加加气力,换一碗饭吃。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好吃懒做。打不了几天,便连人和机体,一齐失踪。如是几次,叫他打小兵的人也没有了。????多蒙没有法,便免不了偶然做些偷窃的事。但他在我们格纳库里,品行却比别人都好,就是从不拖欠;虽然间或没有现钱,暂时记在粉板上,但不出一月,定然还清,从粉板上拭去了多蒙的名字。????多蒙强化了半格EN,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多蒙,你当真能空手拆机吗”多蒙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你怎么连半个出击名额都捞不到呢?”多蒙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天舞侠乱狮王争霸之类,一些不懂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格纳库内外充满了热血的空气。????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阿斯特纳齐是决不责备的。而且阿斯特纳齐见了多蒙,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多蒙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孩子说话。有一回对我说道:“你玩过街霸吗?”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玩过,……我便考你一考。‘啊斗跟’怎么发的?”我想,讨饭一样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多蒙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会发罢?……我教给你,记着!这些基本的格斗游戏要会玩,以后当机师用得着!”我暗想我和机师的等级还很远呢,而且我要做的ACE PILOT也从不需要发‘阿斗跟’;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地答他道:“谁要你教,不是下45度摇半圈么?”多蒙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SHINING 高达,点头说:“对呀对呀!……‘降龙版阿斗跟’有四种样子,你知道么?”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多蒙刚用指甲蘸了机油,想在SHINING 高达上画出‘阿斗跟’的各种轨迹,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有一天,大约是α外传前的两三天,阿斯特纳齐正在给卡洛特的月光炮慢慢的结账,取下粉板,忽然说:“多蒙长久没有来了。还欠20000元钱呢!”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甲儿说道:“他怎么会来?……他打折了腿了。”阿斯特纳齐说:“哦!”“他总仍旧是偷拆机子。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拆到EVA里去了。那样的东西,拆得的么?”“后来怎么样?”“怎么样?先是暴走,后来是乱打,打了大半夜,再啃,被啃了半条腿。”“后来呢?”“怎样?……谁晓得?许是死了。”阿斯特纳齐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算他的账。????α外传之后,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看看将近冬;我整天的靠着黄炎龙,也须穿上棉袄了。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顾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加一格HP。”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多蒙便在大门下对了BOSS坐着。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斗篷,盘着一条半腿,下面垫一个头带,用草绳在肩上挂住;见了我,又说道:“加一格HP。”阿斯特纳齐也伸出头去,一面说:“多蒙么?你还欠20000元钱呢!多蒙很颓唐的仰面答道:“这……下回还清罢。这一回是现钱,HP要加的好。”阿斯特纳齐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多蒙,你又偷了东西了!”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是不偷,怎么会咬断腿?”多蒙低声说道:“跌断,跌,跌……”他的眼色,很像恳求阿斯特纳齐,不要再问。此时已经聚了几个人,便和阿斯特纳齐都笑了。我给他加好HP。他从破衣袋里摸出5000大钱,放在我手里,见他满手是泥,原来他便用这手走来的。不一会,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手慢慢走了。????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多蒙。到了R,阿斯特纳齐取下粉板说:“多蒙还欠??20000元钱呢!”到第二年的第二次α,又说:“多蒙还欠20000个大钱呢!”到CMPACT3可是没有说,再到后来也没有看见他。????我到现在的D里终于没有见——大约多蒙已经退出系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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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我者谓我心忧,知我者谓我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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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还有一个是写专门拍砖头灌水的老孔~~~~~
晚风度幽香,诱我去远行。 去向欲何之,落花夜叮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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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镇拍×片的现场,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床边一个大化妆台,化妆台上预备着很多化妆品,可以随时给演员补妆。演×片的女优,每每会赚几万日元,拍一次片,——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现在一部片要涨到十几万,——在沙发正常的做,做完了休息;倘若肯不戴TT,便可以多赚几千日元,如果肯拍SM片,那就能赚到二十几万日元,但这些女优,多是些业余的,大抵没有这样大胆。只有漂亮的大牌演员,才踱进里面的屋子,有群P有SM,慢慢地做。



   我从十二岁起,便在镇口的六月联盟工作室里当化妆师,导演说我长相不好,身材又差,怕不能当女主角,就在外面当化妆师罢。那些女优,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她们往往要亲眼看着润滑油从瓶子里倒出,看过瓶子底里有水没有,又亲看将自己被浣肠,然后放心。在这严重兼督下,补妆也很为难。所以过了几天,导演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的情面大,辞退不得,便改为专管举竿场记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床边,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



   导演是一副凶脸孔,女优们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武腾兰到工作室,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武腾兰是长相一般而拍片数量又很多的唯一的人。她的身材很高挑;深色的RU晕,时常夹些伤痕;一把乱蓬蓬的YIN毛。虽然经常拍片,可是内容雷同,似乎十多年没写新剧本。她和人做,总是满口“亚美带 一带 一带”的,叫人半懂不懂的。因为她本来是韩国人,导演便替她取下个艺名,叫作武腾兰。武腾兰一到工作室,所有拍片的演员便都看着她笑,有的叫道,“武腾兰,你胸部又添上新伤疤了!”她不回答,对导演说,“今天3P,穿护士制服,我要二十万日元。”便开始脱衣服。她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和别人玩SM了!”武腾兰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和何家的人,吊着SM。”武腾兰便涨红了脸,RU房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朋友之间不能算SM……情趣!……情趣**,能算SM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冰火五重天”,什么“滴蜡”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工作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武腾兰原来也读过书,但终于没有进学,又不会营生;于是愈过愈穷,弄到将要做JI了。幸而长得一副好身材,便给人家做二奶,蹭点钱花。可惜她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老找大奶的麻烦。做不到几天,便被包养的大款给甩了。如是几次,包养她的人没有了。武腾兰没有法,便免不了偶然做些SM的事。但她在我们工作室里,品行却比别的女优都好,就是拍片迅速,从不拖拉;虽然间或来YJ,暂时记在粉板上,但不出一个星期,定然拍完,从粉板上拭去了武腾兰的名字。武腾兰拍完了片,涨红的RU晕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武腾兰,你当真会冰火五重天么?”武腾兰看着问她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她们便接着说道,“那怎的连半个包养你的人都找不到呢?”武腾兰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亚美带”之类,一些不懂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工作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导演是决不责备的。而且导演见了武腾兰,也每每这样问她,引人发笑。



   武腾兰自己知道不能和她们谈天,便只好向孩子说话。有一回对我说道,“你做过爱么?”我略略点一点头。她说,“做过爱,……我便考你一考。观音坐莲,是什么体位?”我想,连包养的人都找不到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武腾兰等了许久,恳切的说道,“不知道罢?……我教给你,记着!这些体位应该记着。将来做导演的时候,拍片要用。”我暗想我和导演的等级还很远呢,而且我们导演也从不拍观音坐莲的体位;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不就是女上位么?”武腾兰显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化妆台,点头说,“对呀对呀!……女上位又有四种姿势,你知道么?”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武腾兰刚拉过来一名男演员,想给我演示,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有几回,隔壁工作室的人听得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武腾兰。她便给他们口JIAO,一人一次。那些人S完J,仍然不散,眼睛都望着她下身。武腾兰着了慌,伸开五指将下身罩住,弯腰下去说道,“不行了,我已经不行了。”直起身又看一看那些人,自己摇头说,“不行不行!行乎哉?不行也。”于是这一群人都在笑声里走散了。



   武腾兰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她,别人也便这么过。 有一天,大约是中秋前的两三天,导演正在慢慢的看剪辑,取下粉板,忽然说,“武腾兰长久没有来了。还有十九个群P片没有拍呢!”我才也觉得她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拍片的女优说道,“她怎么会来?……她得了XING病了。”掌柜说,“哦!”“她总仍旧是SM。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跑到丁举人家里去了。他家的人,是好惹得么?”“后来怎么样?”“怎么样?先滴蜡,后来是用皮鞭,搞了大半夜,再群P。”“后来呢?”“后来得了XING病了。”“得病了怎样呢?”“怎样?……谁晓得?许是息影了。”导演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看他的剪辑。



   中秋之后,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看看将近初冬;我整天的靠着空调,也须穿上毛衣了。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女优拍片,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拍一部正常片。”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武腾兰便在化妆台下对了门槛坐着。她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CK,*着双腿,内KU里垫一个护垫,显是来了YJ了;见了我,又说道,“拍一部正常片。”导演也伸出头去,一面说,“武腾兰么?你还有十九部群P片没拍呢!”武腾兰很颓唐的答道,“这……下回再拍罢。这一回拍正常的,要戴TT。”导演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她说,“武腾兰,你又跟人玩SM了!”但她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是不SM,怎么会想息影?”武腾兰低声说道,“老了,退休,退,退……”她的眼色,很像恳求导演,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导演都笑了。我给她做了浣肠,化了妆,让她趟在床上,和一个男演员做了一次,不一会,她拍完了片,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拿了十万日元出去了。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武腾兰。到了年关,导演取下粉板说,“武腾兰还有十九部群P片没拍呢!”到第二年的端午,又说“武腾兰还有十九部群P片没拍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她。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武腾兰的确息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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